她早猜到了這個可能,只是一直不敢,也不願意相信。
夏天允垂下眼瞼,默認了。
這一刻,何璐思感覺全身有千萬萬根針在扎,她閉上眼睛捏緊拳頭,告訴自己,要保住最後的體面。
「她在等你,你去吧,以後不用過來了,我自己可以。」
說完轉過身去,扶著牆準備上樓,但因為太虛弱了,整個身體都是傾斜的。
夏天允連忙跑過去幫忙,「我扶你吧。」
「我不用你可憐!」何璐思用盡渾身最後的力氣,將他的手甩開,抬起頭,用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含淚瞪著他,「夏天允,既然你給不了我愛情,就不要招惹我,也不要再讓我依賴你!」
「這個世上沒有誰離了誰是活不下去的,可是如果,在一個人最絕望的時候,給她希望,又突然拿走,那個人還能不能再活下去,就不一定了。」
她就是那個人,而夏天允,是她唯一能觸摸到的希望,可是現在,這道光也不屬於她了。
感情的事情,半點不由人。
這是何璐思在唐人街聽一個老人說的,當時只覺得很有意思,到今天才明白其中深意。
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會有回應,也不是所有戀情都有結果,不合適的人,終究會走散。
夏天允看著她一步步艱難的邁上台階,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本就愧疚的他,總覺得無法彌補。
一個小時後。
何璐思坐在病床上,望著窗外發呆,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只落在她身上,照不清她的表情。
也正因為如此,何雨沒有發現,她其實在哭。
何雨把送程小媛的花插進桌上的花瓶,順勢在何璐思旁邊坐下,用同樣的角度,看上天上的月亮。
這一刻,他們像是回到從前,何雨依舊沒心沒肺,而何璐思,也沒有生病。
何雨嘆了口氣,「同時對人心動,就連失戀也湊在一天,我們還真是落難親兄妹。」
他長長的手臂繞過去,把和璐思拉過來,讓她靠在他肩上,繼續自說自話,「哥知道你很難受,其實沒關係的,就算什麼都沒了,我們還有彼此,從在娘胎起,我們就在一起了,下半輩子,哥也會陪著你,我們就一起變老,沒有愛人也不怕,知道嗎?」
何雨和何璐思是龍鳳胎,母親生下他們之後,就難產去世了,父親不久,也死於一場空難,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在一起,幾乎沒有分開過。
何雨雖然頑劣,可是從來沒讓何璐思受過委屈,他對她,亦兄亦父。
滾燙的熱淚從何璐思眼裡滑落,滴在何雨脖子上,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用最溫柔的聲音鼓勵她,「妹妹,好起來,哥哥知道,你不是那麼懦弱的女孩。」
已經好多天,何璐思沒再哭過,可是現在,她終於繃不住,把所有委屈都發泄出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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