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洲沒什麼笑意地勾了一下嘴角。
裝的。他想。
撒謊的技術又進步了一點,至少沒有欲蓋彌彰地給他發起床照片,顯然已經明白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他沒有太多表情,給徐曉風回道:「我也剛醒,今天李老師約我聊志願的事,等會吃個午飯就去學校。」
回完,他把手機塞進包里,坐公交車去了高鐵站,在便宜的快餐店隨便填飽肚子。
十二點整,他坐上前往津市的高鐵。
從知海縣到津市要坐七個小時,他在高鐵上看徐曉風新發表的論文,論文內容極其晦澀難懂,需要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去細讀,正好適合打發時間。
徐曉風又陸陸續續給他發了幾條信息。
「這麼快就跟你談志願的事了?李老師很關心你。」
「昨天的事情不要著急,我今天下午會出去一趟,和我的一位朋友好好聊下。」
俞洲的目光落在「朋友」兩個字上。
徐曉風在京市的朋友?恐怕就是宋秋吧。宋秋只是表面上對弟弟無微不至,實際是個兩面派,否則不可能在徐家那樣高壓的家庭環境裡混得如魚得水,不知道老師這次回京會不會被他哄騙。
看完信息,他仍然沒有回,故意想讓那人再多發幾條信息、多牽掛自己一會。果然,之後又有很多信息進來:
「去學校了嗎?和李老師談得怎麼樣?我覺得穗市的學校不錯,醫學實力排得上頂尖,周邊也有許多三甲名院,不缺實習和工作的機會。」
「等我結束這邊的事情,就跟你去穗市匯合。」
「嗯?怎麼不回我信息?」
「小洲?」
「[疑惑/]」
最後幾條信息的發送間隔越來越短,那頭的人明顯焦急了起來。俞洲這才切出論文頁面,打字道:「不好意思,昨晚沒睡好,中午眯了一會。」
徐曉風正守著他們的聊天框,立刻回道:「沒有打擾你午睡吧?」
俞洲:「沒有,已經睡醒了。我跟李老師說我要去穗市,他不是很贊同,認為我的成績應該報京市和申市的學校。老師,你覺得呢?」
徐曉風:「申市也可以,京市就算了。」
俞洲看著最後那行字,眸色逐漸變冷。
京市就算了?怕他踏入徐家的勢力範圍,從此被徹底挾持嗎?
但他一無所有。學歷、前途、工作機會,都要挾不到他。他只有一條軟肋,那條軟肋已經被生生從胸腔里挖走,徐曉風卻還以為他會關心高考志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