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司機下車,拉開了后座的車門。一位保養得看不出年齡的美婦人從車上下來,大晚上居然還戴著墨鏡,先環顧了一下四周,大約是覺得附近的環境太差,有些嫌棄地微微皺起眉。
車裡似乎還有一個人,跟她說了什麼。
她低頭朝車內抱怨了一句,然後理了理衣服,昂首挺胸地走進旅館裡。
俞洲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不到。
離他抽血採樣才過去了十二個小時……來人的速度遠遠超過他的預期。
他注視著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旅館的身影,無法確定她來這裡的目的,打開手機連通上他提前藏在前台沙發下的錄音筆。
不一會,交談聲通過廉價錄音筆不怎麼清晰地傳過來。
女人問:「你們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叫做……『許曉舟』的人入住?」
半分鐘的安靜,前台大約是查到了俞洲入住時填的假名,懶洋洋回答道:「有。你找他有什麼事?」
女人的語速微微加快:「他還住在這裡嗎?在哪個房間號?」
「在呢,還沒退房。哪個房間號我就不能告訴你了,我們也要保護一下客人的隱私嘛。」
女人不悅道:「你給他打個電話,就說他家裡人在門口等他。」
「家裡人?什麼人?」前台笑了一下,「家裡找人的倒是少見,不會是來捉姦的吧?」
女人慍怒道:「好好說話,想吃投訴嗎?」
前台:「那你說清楚是他什麼人,我再給你打電話。」
女人頓了頓,道:「我是他……舅媽,你跟他說我們找了很久才找到他,想和他相認,帶他回家。」
前台又嘀咕了一句什麼,接著好一會沒說話,應該是正在給俞洲的房間撥打電話。
兩分鐘後,他道:「你看,沒接,我還打了兩個,可能出門了。」
「什麼時候出門的?」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最近是旺季,一天來來往往那麼多客人,不可能每個都盯著看。」
「行吧,你看到他的話跟他說一聲。」
對話止於此,女人很快便從旅館裡走了出來,似乎就此放棄,皺著眉上了邁巴赫。
車沒有立刻開走,而是在門口又停了五分鐘才離開。
舅媽……俞洲有些晦暗地目送車消失在街尾。
警察都還沒有通知他結果,他的「舅媽」居然就收到了消息,不知從哪連夜趕來小旅館,就為了和他提前相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