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洲垂下眼睛,胸口有些悶。
阿姨又努力笑了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先不聊這些,我帶你去你的房間,那也是小姐給你留的,是整個家裡最大的一間臥室。」
她把俞洲帶去二樓,二樓第一間住著秦和同,第二間就是他的,看起來比俞洲在知海縣的洗衣店還要大,配了獨立的衣帽間、浴室、洗手間,正中間擺著足足有兩米一寬的實木床。
「你今天也累了,早早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按床頭的鈴,」阿姨說,「喜歡吃什麼樣的早餐?我明天給你準備。」
俞洲道:「什麼樣都可以,謝謝。」
阿姨心疼地摸摸他的頭髮,道:「回家了,要多吃一點,那明早我給你做現蒸的包子。」
阿姨輕輕關上門。
俞洲一個人留在房間,拉開衣櫃門,看到裡面掛著滿滿當當的男裝,從小孩到成年,任何一個年齡階段都能找到合適的服裝,衣料大都講究,價值不菲。
書桌上放著一張信用卡,背面寫了密碼。大約是怕他花不起來不習慣,信用卡旁邊還放了整整一信封的現金,從厚度來看差不多有三萬,信封上寫著這是他的零用錢。
俞洲沒有碰這些東西,走到床頭,拿起放在床頭的相框。
相框裡,一位極為美麗的年輕女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面向鏡頭微微笑著,露出臉頰側的梨渦。
俞洲的目光定在女人身上。
哪怕沒有任何記憶,他也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親生母親。
他們長得極為相似,只是秦清妍的五官更柔和,更沒有攻擊性,氣質溫潤,一眼能看出是在富裕又幸福的環境裡長大的女性,而俞洲的眉眼明明與她相同,卻深沉鋒利,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陰鬱。
相框右下角用藍色水筆寫著:妍妍與言言。
俞洲看了很久。
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他恍惚片刻,對時空的判斷逐漸變得混亂,總覺得自己的人生正在一點點摺疊,而此時的房間變成了不同時間軸被摺疊後的重合點。
睡覺時,他仍然把相框拿在手裡。
素未謀面的親生母親入了他的夢。
他們或許在夢裡訴說分離之苦,享受遲來的天倫之樂,但等到醒來時,俞洲發現他的記憶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記得了。
秦和同去了醫院,不讓俞洲跟來,還交代家裡誰都不要打攪,讓他好好在家休息。
他在別墅里安安靜靜住了兩天,每天發信息問候秦和同的身體情況。第三天,秦和同的秘書來了別墅,笑眯眯地跟俞洲道:「小洲,拖你的福,秦董給我放了一個月的假,讓我好好陪你在京市玩幾圈。我叫林里,里外的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