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風在門口站了片刻,最終還是推門進去,買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咖啡味道很淡,苦味也不夠,沒有以前味道好了,大概新來的老闆不再會給他「單獨提供最好的咖啡」。
徐曉風自嘲地笑笑,把喝光的咖啡杯丟進垃圾桶里,靠著這點咖.啡.因支撐,勉強上完兩節課。
下課的時候,他渾渾噩噩地走在人群里,經過校門口時,忽然在路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俞洲孤零零地站在梧桐樹下面,手裡還拿著教科書,大約是從隔壁下完課直接過來的。
徐曉風的腳步一下子頓住。
身體的反應比大腦還要快,光是看到那個背影,他的呼吸開始收緊,胸腔又一次產生虛假的疼痛感,連帶著太陽穴一抽一抽地作痛。
他不想再往那邊走,也做不到扭頭離開,只能雕塑一樣站在下課的人潮里,聽著身邊的學生尊敬地喊他「徐老師」,手指輕輕發著抖。
自從俞洲搬走之後,他們有四天時間沒有聯繫過,徐曉風心裡一直記掛著那個人,整晚整晚地夢到他倒在雪夜街頭,又不願意、也不知道該怎麼再和他繼續下去。俞洲居然也沒有主動發過消息,不知道是同樣生了氣,還是在等待一個重新聯絡的機會。
他看了俞洲許久,把冰涼的手收進衣袖裡,轉身想要從另一個門離開。但剛一動彈,樹下的人像是冥冥之中感應到什麼,立刻回過頭,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對上徐曉風的眼睛。
他沒有猶豫,很快邁動步伐朝徐曉風走過來。
徐曉風病得太厲害,看著那人越走越近,腦子裡鈍鈍的沒什麼反應,一直到人走到跟前,才用圍巾擋住半邊臉,從正門口往旁邊走了幾步。
兩人在僻靜的角落裡站定,俞洲神色有些憔悴,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曉風看,像是要把這幾天分開的部分一次性看夠。
他伸手撥開徐曉風的圍巾,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
「怎麼瘦了這麼多?」他皺著眉,「沒好好吃飯,還是病了?」
徐曉風不想把病氣傳給他,重新用圍巾嚴嚴實實蒙好口鼻,嗡聲道:「沒什麼。你現在住在哪?」
俞洲低聲道:「暫時住在秦家,但是上課太堵了,準備附近租個房子,或者住宿舍。」
徐曉風把臉往圍巾里埋了埋,「哦」了一聲。
幾秒的沉默。
俞洲難得有些拘謹,側過身來擋住人群的視線,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過去,輕輕握住徐曉風藏在袖子裡的手。
「我一直不敢打你電話,怕惹你煩,」他微微低著頭,以一種柔軟的姿態向身邊人示弱,「但我實在是太想你了,在秦家這幾晚沒有一天睡著過覺,想悄悄回來看看,又擔心讓你誤會,想來想去只好來這裡等你。」
徐曉風沒有將手抽出。
俞洲心裡萌生出一點希望,不著聲色地收緊手指,直至和他十指相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