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轉身,發現後者正盯著他放在徐曉風肩頭的手。
他笑了笑,把手收回去,和俞洲打招呼,道:「俞先生,曉風已經跟我說過你的問題了,我們進去聊?」
俞洲沒動,看著徐曉風:「風哥不和我一起嗎?」
徐曉風:「我在裡面會影響你們的治療。」
醫生也道:「是的,我們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好好聊聊,時間不會太久,曉風會在門口等你。」
俞洲打量了一下診療室,裡面布置得很溫馨,但窗子是朝外開的,只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如果把門關上,徐曉風就會徹底脫離他的視線。
心跳不愉快地跳動兩下。他討厭這種感覺,卻不敢明說出來,怕又惹得身邊人生氣。
僵持幾秒,徐曉風嘆了口氣。
他微微低頭,把俞洲單手沒穿好的衣領理好:「在想什麼?說出來,告訴我們。」
久違的親昵動作讓俞洲愣了兩秒,他忍不住順勢握了一下徐曉風的手,對方居然沒有甩開。
從醫院回來到現在,這是徐曉風第一次和他進行肢體接觸。
俞洲臉上帶上了笑意,眷戀地在他手心蹭了蹭,道:「說出來你會生氣。」
「不生氣,」徐曉風說,「還有什麼事能讓我生氣?」
俞洲便道:「房間裡看不到外面,我怕等我出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徐曉風:「……」
他的眉心跳了跳,望向醫生,醫生倒是很平靜,跟俞洲商量道:「那我們把門開著,我讓曉風坐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可以嗎?」
俞洲沒答,只是用力握著徐曉風的手,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徐曉風道:「就這麼辦吧。」
他搬來一把椅子,離診療室遠遠的,坐在休息區的最那頭。醫生把門抵住,請俞洲進來。
他這才肯走到房間裡。
心理治療做了很長時間,因為隔得遠,徐曉風聽不到他們在聊些什麼,只能看到俞洲情緒很穩定,和醫生聊天時溫和有禮,一下又變回了外人眼中聰明冷靜的俞總。
但只要他一起身,俞洲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立刻就會回頭看,如果他再往外面走幾步,俞洲便會慢慢皺起眉,站起來想往他的方向走。
明明做諮詢的是俞洲,徐曉風也跟著被迫守在門口,等了兩個多小時,治療終於結束。
醫生給俞洲開了藥,約定好下一次治療的時間,然後單獨和徐曉風談了幾句。
一大堆專業術語之間,他記得最深刻的只有是兩句話。
醫生跟他說:「俞洲的情況很複雜,需要漫長的治療周期,家人的幫助對他來說很重要。」
「就像糖尿病、高血壓一樣,心理疾病也是一種病症,他只是生病了。生病了就看醫生,慢慢的總有一天會痊癒。」
總有一天會痊癒。
聽到這句時,他忍不住低頭,看向俞洲纏滿了紗布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