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平息地心臟又開始狂跳,他心裡狠狠罵了幾句瘋子,立刻轉頭去看徐曉風,可後者神色鎮定,似乎對他的真實家世一點不感興趣,或者說……早已經知道。
他臉都綠了,還抱著最後的僥倖心理,含糊道:「在外讀書他們擔心,所以隔三差五會找我。」
沒想到,俞洲的下一句是:「是不是還找你打聽風哥的事了?」
林繁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恨不得從座椅里跳起來捂住俞洲的嘴,再質問他是不是巴不得被徐曉風知道他們監視過他。
但下一秒,他聽到徐曉風開了口。
「沒必要現在聊這些,我知道你想證明你現在什麼都沒幹。」
俞洲被戳穿了也不尷尬,笑了笑,道:「風哥懂我,那就不提了。」
林繁愣了許久。
這句話里的含義讓他微微張嘴,驚訝地看著副駕,心中像是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
徐曉風卻再也沒提那段秘密往事,仍和平日一樣對待林繁。三人吃了一頓晚飯,林繁格外的沉默,大部分時候都是俞洲在說,徐曉風偶爾會應上幾句。
飯後,俞洲去結帳,林繁因為那句話心煩意亂,抽空去吸菸室抽菸。
前後大概十分鐘,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包間裡的兩人並肩站在窗邊,正靠得極近,被要落不落的夕陽裁成一個親密的剪影。
他看到俞洲攬著徐曉風的腰,微微低頭,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徐曉風的側臉冷淡,但眸子是柔軟的,聽俞洲說了一會,搖搖頭,似乎在拒絕。
俞洲不死心,靠得更近一些,幾乎貼在徐曉風的耳邊,又說了好一會悄悄話。
這回,徐曉風沒搖頭,卻也沒點頭。
俞洲笑了。
從林繁的角度看過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上滿是笑意,溫柔蕩漾在眼角,幾乎能把人溺進去。
而就在幾個月前,林繁回京市過年,在林家主宅見到的俞洲滿身冷意,看誰都像在看沒有生命力的死物。
乍一看好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可林繁莫名能篤定,俞洲從來沒有變過。
——他只是把不擇手段的陰暗面藏起來,生怕被徐曉風窺見一絲半點。
想著,林繁心中湧出強烈的不快之意,似乎看到一件值得被鎖在櫥窗里的美麗寶物墜落於沼澤,被猙獰的怪物掠奪了去。
他久久站在原地,看著俞洲極珍重地親吻徐曉風的側臉,隨後一點點得寸進尺,挪到他的嘴邊、最後再到嘴唇。
夕陽下,他們接了一個短暫的吻,徐曉風白皙的臉上映著夕陽光,長而卷的睫毛微微抖動,宛若不小心跌入了蛛網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