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溫柔地透過淡藍色的百葉窗,再灑落到病chuáng上的人身上。病chuáng上的人翻了個身,吃力地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呻吟,然後摸索著緩緩坐了起來,仰頭看著窗外的月亮呆呆地坐了半晌,又將視線移到chuáng旁的陪chuáng椅上。
陪chuáng椅上躺著個人,薄被已經被她踢到了地上,睡相十分的糟糕,不但翹著二郎腿,偶爾還磨磨牙,發出可怕的聲音。但憑著那股淡淡的橙花香味兒,還是輕易就讓人認出了她是誰。
廖皚皚倚靠在病chuáng上看著陪chuáng椅上的廖莎莎,再摸摸自己的手臂,然後下了chuáng,將手試探著放在廖莎莎的臉頰上,用力一捏。沉睡中的人發出一聲憤怒而含混不清的咒罵,反應十分迅速地將手臂用力一揮,接著人就坐了起來,惡狠狠地睜圓了眼睛瞪著面前的人,磨著牙罵:“廖皚皚,你吃飽了撐的,剛醒來就敢偷襲我,是找死吧!”
她果然沒死。廖皚皚鬆開手,哈哈大笑。
廖莎莎給她嚇得傻傻的,一動不敢動地縮在陪chuáng椅上看著她。
廖皚皚笑得眼淚都出來:“太好了,我沒死。”
廖莎莎“啪”地一聲開了燈,盯著她看了長達一分鐘之久才確定她果然沒瘋,於是又“啪”地一聲關了燈,往椅子上一躺,沒好氣地道:“沒瘋就繼續睡。哪有那麼容易就死了的?想把爸爸媽媽扔給我一個人,想得美,做夢!”
廖皚皚躺回chuáng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心qíng十分愉快地說:“何必這樣凶?我沒死你應該很高興才對,不然你守著我gān嘛。”
廖莎莎沒理她。
雖然沒有看見廖莎莎臉上的神qíng,但廖皚皚感覺得到她的心qíng大概處於歡喜和生氣當中,所以廖皚皚很識趣地沒有打擾她,而是選擇了等候。果然過不了幾分鐘,廖莎莎就忍不住了,抱怨說:“你在搞什麼名堂?莫名其妙地找了個石頭fèng里鑽出來的男人要結婚,要結就結吧,戀愛自由,婚姻自由,結果這馬上就要到婚期了,人不見了,你還病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這是想弄死我們吧?”
廖皚皚閉著眼睛低聲說:“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廖莎莎沉默下來,過了片刻,才又小心翼翼地說:“到底是怎麼啦?他到哪裡去了?這婚還結嗎?”
廖皚皚沒法兒和她解釋清楚,只能是難過的抱緊了胳膊,小聲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廖莎莎有些生氣:“你怎麼會不知道?還有你gān嘛總喊潘瑋瑋?”說到潘瑋瑋時,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從前的事qíng,她多少有些數,也曉得廖皚皚的心病,她試探著小聲說:“是不是你和姓肖的在一起的時候不小心喊錯了名字?”
廖皚皚哭笑不得,思量再三,還是很低地應了一聲:“唔。”不然還真沒法兒和家裡人解釋她的結婚對象怎麼會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真的啊?你可真是的,嘖,那就怪不得了,是個男人都受不住。”廖莎莎八卦的熱qíng空前高漲,正想接著往下八,但想到這是她親妹子,而且還在病chuáng上躺著,才剛醒過來,就很好心地忍住了,改口說:“有啥不得了的,不就是喊錯了個名字嗎?這樣小心眼,以後也不好過日子的。這婚要是不結說不清楚還是運氣好呢。”
廖皚皚覺得很溫暖,所以她往另一邊挪了挪,示意廖莎莎上來:“來陪陪我。”
“我才不來,chuáng那麼窄,你的睡相那麼難看,還會磨牙齒,哪裡好睡?”廖莎莎口裡抱怨著,不qíng不願地上了chuáng,在廖皚皚身邊躺下來,不客氣地問:“送你進醫院的男人是誰?該不會是你新勾搭上的吧?”
“呸!狗嘴裡就吐不出象牙。”廖皚皚半閉著眼,輕聲說:“我哪裡是那樣水xing楊花的人?”
“嘖!還真看不出你是貞潔烈女。”廖莎莎損了她一句,認真地說:“既然可以為了這事兒難過到病得要死,為什麼還要記著潘瑋瑋?他已經死了,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不,他沒死,他還活著,在地球的另一端。廖皚皚很小聲地說:“其實我就是個非常普通的感冒,然後沒怎麼睡好,並不是故意折磨自己,我可不是為了愛qíng要死要活的人。”
廖莎莎鄙夷她:“切,你就嘴硬吧。既然你醒了,我就要睡了,我可是才下夜班就來陪你的。”
廖皚皚不許她睡:“我病了多久啊?送我來的那個人呢?”
廖莎莎困得要死:“昨天早上進的醫院,你的心肌炎又復發了。那個人啊,我一轉身就不見了。是你朋友嗎?也太那什麼了,難道我們會找他麻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