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了幾步,就聽見肖蒙的聲音。愛面子如肖蒙,這回竟然是不顧形象的大聲嚷嚷:“林加彥,你以為你chuáng上功夫有多好!簡直爛到家,我gān嘛非你不可!也不好好看看自己什麼貨色,廢物……”
加彥在路人的側目中忙將領子拉高了些,把自己縮進舊外套里。
肖蒙聲音惡狠狠的,但沒什麼底氣,可見也不是完全不在意,這讓他覺得自己沒那麼窩囊。為這樣的自我安慰覺得好笑,加彥揉了揉發酸的鼻子,低頭往前走。
“你以為你是誰,算老幾啊你!就你那種樣子,隨手一抓都一大把!我chuáng上又不缺人,gān嘛花力氣對付你?!又gān又瘦,長得醜又沒qíng趣,”肖蒙聽起來已經氣急敗壞了,“你有什麼好?!”
加彥再沒脾氣,也忍不住轉過頭來頂回去:“那你又為什麼要碰我?”
“還不是因為我對你……”肖蒙突然像咬到舌頭,打了個結巴,面色鐵青,“我對你……對你……”
臉漸漸變成要被噎死的顏色,半句話在他嘴裡翻來覆去顛了半天,還是沒下文。
最後gān脆沒了聲音,只剩頭上的青筋bào得老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毒氣攻心般的症狀。
加彥也被嚇得呆了,跟他面對面發著愣。
兩人傻站了半天,肖蒙突然氣急敗壞地一轉身,鑽回車裡,用力甩上車門,車子怒氣騰騰地一下子衝出老遠。
加彥像是明白他的意思,又像不明白,細想了一會兒,有些心慌,但更多是覺得荒唐。
要是肖蒙在面前,他還真想去問個清楚。不過既然肖蒙自己都先跑了,他也沒道理為這個煩惱。
反正自己也不愛男人,考證這個,有什麼意思呢?肖蒙那樣待他,看起來也實在不像喜歡,何況那後面半句根本沒說出來。
在冷風裡站了半晌,笑自己jī蛋都還沒孵出來就在為開養jī場發愁,想得太多,搓了搓凍得發木的腦袋,裹緊外套慢慢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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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沒睡好,早起上班,加彥掛著兩個大黑眼圈,眼神渙散。
同辦公室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冬天全都凍得縮手縮腳,早晨又分外嗜睡。有人打了個呵欠,滿屋子就都被傳染了一般,呵欠此起彼伏,弄得所有人都萎靡不振,淚眼汪汪。
門被推開,清淡的花香迅速漫開,花店小弟抱著超大一捧香檳玫瑰進來,然後笨手笨腳地在口袋裡掏單子。
催眠般的氣壓立刻消散於無形,幾乎所有人都抬起頭來,而後一個比一個清醒。
拜託,這一捧有多貴啊!
這一辦公室可都是數著薪水jīng打細算過日子的小職員,làng漫在電視裡看看就好,真要掏腰包去買這麼一束,還不如換一車大白菜來得實在。
不知道這麼殷勤的追求者是哪位美人石榴裙下的,真叫人亂羨慕一把。辦公室里的女職員們瞬間整體統一地矜持起來,有意無意用眼角餘光往那邊瞟,幾個男職員也好奇地盯著看。
小弟在太多雙眼光注視下有點láng狽,好容易才把單子摸出來。
“請問哪位是林加彥先生?”
加彥從電腦後露出腦袋,有點迷茫地:“我是。”
“麻煩你簽一下名。”
所有人都是一副被自己下巴砸到腳的表qíng,等小弟都走了,還是滿屋子的“O”型嘴。
加彥傻呆呆抱著那一大束鮮花,猶如抱著個燙手山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是送錯了吧?”
“我想也是啊……”
花上沒有附卡片,弄不清是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早有閒人幫他數清楚了,二十四枝粉色玫瑰加二十四朵同色小薔薇,包得也jīng美,不會便宜,若是送錯,那就賠大了。
一整天加彥都在忐忑不安,唯恐花店發現送錯單以後,來跟他要錢。花束連拆都不敢拆,小心翼翼放在窗邊上。
結果直到晚上下班,也沒人找上門來,大家已經開始在取笑加彥“賺到了”。但加彥還是沒敢把它抱回家,找了個大號果汁瓶子,剪了口,洗洗gān淨,硬把那一大束花cha了進去,擺在桌子上。
第二天花店小弟果然又來了,不過不是來要錢,是送來另外一大捧。和昨天同樣的枝數,淡紫色玫瑰搭紫色小jú,抱著滿滿一懷,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加彥心驚膽戰,可是今天沒有果汁瓶子可以用了,只好先拿兩疊書把它夾住。確認了兩三次這不是送錯單,也不會跟他索賠,加彥才放心一點,但還是把花小心供著,不敢亂動。
讓全辦公室人覺得像在做夢的是,接下去每天都有一束玫瑰送來給“林加彥先生”簽收。
先是鮮huáng玫瑰搭淡紫色桔梗。
然後是紅玫瑰搭上銀柳。
然後是紫色玫瑰搭白色洋桔梗。
然後是香檳色玫瑰搭紫色桔梗。
然後是大紅玫瑰搭火龍珠……
送來的花束雖然內容不盡相同,但簡單說來,主題就是玫瑰。送玫瑰是什麼意思,豬都該清楚吧?
這麼赤luǒluǒ的直接意圖把大家都弄傻了。加彥每天固定兩打玫瑰收下來,又不知道送的人是誰,坐立不安,無論眾人怎麼bī問,他也想不出自己什麼時候有機會認識到如此主動熱辣又有錢的女人,更想不出會有什麼人想“追求”他。
“難道是惡作劇?”
“……這樣的惡作劇,成本也太高了吧。”
閒人們好奇到去查過那家有名花店的花品價格,知道一個禮拜就夠送掉他們一個多月的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