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彥有些不好意思:“也沒有……這是應該的啊。剛好有一點錢,又是新年,就想請你吃個飯……”
肖蒙突然有點心酸的感覺,不再說話,只圈起手指,用力彈了一下訥訥而言的男人的額頭。
他知道加彥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他好。
可是他要的並不是這樣。
“租影碟回去看吧,這麼冷我不想在外面跑。”
兩人順路去店裡挑了幾張影碟,又在超市抱了一堆垃圾零食,避開街上熙熙攘攘的狂歡人群,直接回家,過他們自己的跨年夜。
影碟全是肖蒙挑的,第一張放的就是驚悚鬼片,肖蒙還特意關了客廳的燈,兩人一起縮在沙發上,在黯淡的光線里盯住屏幕,手上各自一袋薯片。
影片放了五分鍾,加彥“喀嚓喀嚓”吃了兩口薯片,就不再動手裡的袋子了,一聲不吭,背繃得緊緊的。
肖蒙挑起眉毛看他,這傢伙總是很容易進入狀態,明知道演的全都是假的,還總那麼認真:“害怕的話就坐過來點。”
加彥忙往他身邊挪了挪,肖蒙順勢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放在男人腰上,而專心致志緊張地望著屏幕的男人一點也未覺察。
肖蒙並不怎麼看屏幕,電影本身沒什麼意思,他總能輕而易舉抓到驚悚鏡頭中的漏dòng,一點也不會覺得怕,還不如看加彥來得有趣。
加彥平時很木訥,這時候的表qíng則分外豐富,驚恐的神態比主角演的還要入木三分。從他臉上就差不多能看得出這部電影的跌宕起伏,所以肖蒙只需要看他就好了。
等到女主角一個人身處空屋,鏡頭開始時近時遠,背景音樂拼命煽動恐怖氣氛,那鬼要出不出地吊人胃口,肖蒙已經快打呵欠了。加彥卻愈發驚懼,但看肖蒙那麼鎮定,自己也不好怎麼的,只能偷偷拿手擋在眼前,從指fèng里看。
肖蒙有些好笑,使壞地硬把他的手抓下來,十指扣住,分別按在他身體兩側,可憐加彥看得緊張,本能想抽回手遮眼睛,卻被肖蒙牢牢按住,只能對著屏幕上的鬼臉驚叫個不停,肖蒙則在他耳邊吃吃笑。
屏幕上的主角被女鬼追得無路可逃,在屋角瑟瑟發抖,扭曲的面孔在鏡頭前無限放大,徹底嚇壞了的加彥也被肖蒙一把掀翻,壓在沙發上。
光線昏暗,肖蒙的表qíng又猙獰,加彥還沈浸在恐怖氣氛里不能自拔,被bī得慘叫連連。
肖蒙終於忍耐不住噗哧一笑,按住遙控器,而後燈光大作。
“你這個白痴。”
加彥心臟還是咚咚跳,眼睛張得大大的,緊張地喘著氣。
“很怕嗎?”
加彥咽了一下口水,誠實地連連點頭,完全是受驚動物的反應。
肖蒙居高臨下看了他一會兒,猛地低頭堵住他微張的嘴,用力解他衣服……
總算解脫了,加彥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屁股很痛,腿也有點抽筋,他很困惑,不知道肖蒙為什麼突然這麼兇狠。
抱著他的胳膊微微震動,貼在一起的胸膛也是,對方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除了喘息聲以外還是一片沉默。
明明是激烈而無保留的xing愛,但肖蒙好像並不開心。
加彥疑惑地伸手放在對方背上,而後抬高一些,摸摸那有些長的,柔軟的頭髮。
肖蒙只覺得心酸。
雖然事後會這麼溫柔,但那時候加彥本能的抗拒還是讓他胸口發痛了。
也許加彥是真心對他好,在乎他。
可是加彥其實根本就不明白。
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像現在這樣不是已經足夠了嗎?他究竟還想從加彥身上得到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能覺得幸福滿足,為什麼還是這樣耿耿於懷。
第十六章
加彥這幾天漸漸覺得眼睛有點不舒服,用手摸能很清晰感覺到眼皮下的那團鼓起,應該是裡面長了小膿腫。
肖蒙說這個做手術的話很簡單,費用也便宜,只需要在眼皮上劃一刀,清出膿腫就沒問題了。
可是去醫院就肯定要花錢,再小的病症,費用也會高得莫名其妙,因此加彥遲疑了好幾天。但是畢竟受不了那種異物感,也擔心它會繼續長大,加彥總算下了決心,要趁周末去醫院挨一次刀子。
中午穿好笨重的大衣,加彥穿過客廳的時候看見肖蒙正在對著筆記本電腦忙碌,手邊一堆散亂的資料。
這段時間年關將近,肖蒙明顯忙了許多,周末也沒時間睡懶覺,早早起chuáng吃過飯,泡一杯清茶就忙到現在。
加彥過去幫他換過一回茶葉:“我去醫院了。回來的路上我會順便買菜。”
肖蒙從筆記本電腦上抬起頭來:“要我跟你去嗎?”
“不用啦,我很快就回來,你忙你的吧。”加彥不愛麻煩別人,這種小事自己一個人也沒問題的。肖蒙又那麼忙,只為這樣一分鍾的手術特意陪他去醫院,未免太小題大做。
加彥所在的公司辦了醫療卡的那家醫院等級並不高,手續也不太嚴格,進去就覺得有些亂糟糟的。
加彥老老實實排隊等掛號,正在百無聊賴,突然聽到有人叫他名字,轉頭端詳了半晌才認出對方,竟然是以前大學裡jiāoqíng不錯的同學。雖然知道念醫學系的對方將來必然是要當醫生,卻想不到現在會轉到這個醫院任職。
難得老友見面,加彥也索xing先不排隊了,兩人站在一邊聊了好一會兒。對方恰好是眼科的醫生,幫他看了一看便這個很說簡單,如果加彥不介意小痛一下的話,他可以在自己辦公室偷偷幫加彥做,掛號費手術費之類就全可以省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