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想為自己的價值做些證明似的,加彥開口:“今天有女孩子跟我表白呢。”
肖蒙猛地轉頭看他:“什麼?”
“有女孩子向我告白。”他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肖蒙好像聽到一個大笑話,誇張地出聲冷笑:“你在夢遊嗎?想女人想瘋了?”
“我說真的。”
“算了吧,你這樣的人?”肖蒙扔下手裡的遙控器,“誰會看得上你?白痴一樣。”
加彥呆了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閉上嘴。
他本來覺得肖蒙對他很不錯,好像挺在乎他,就以為自己在肖蒙心裡,應該是有六十分的。
現在才覺得其實可能三十分都不到。
默默地低頭繼續補著破襪子,越補越覺得傷心,可是又不甘心,就重新抬起頭,辯解道:“我也是有優點的啊。”
肖蒙嗤笑一聲:“優點在哪裡?”
加彥很想把白天聽到的讚揚重複一遍,但對著肖蒙嘲笑的眼神,又說不出來了。
就算說了,也只會被嘲笑而已吧。跟那個女孩子起來,肖蒙一點也不像是愛上他的樣子。
喜歡一個人就會變得寬容,他喜歡著肖蒙這個朋友,就覺得肖蒙好,連壞脾氣他也不討厭。
肖蒙對他呢?
不作聲地坐著,心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終於還是忍不住認真地:“如果我真的一點好的地方都沒有,那你怎麼會喜歡我。”
“誰說我喜歡你?!”
加彥被擊中了一般,瞬間僵住,很吃驚地張著嘴。
肖蒙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又不好示弱,只糙率地安慰:“隨便說的。睡覺吧。”
加彥“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擦了一下鼻子,低下頭繼續對付自己那勾破了的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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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樣,年假都是讓人們喜氣洋洋的一段假期,不會有什麼人在這種時候愁眉苦臉,徒增晦氣。所以加彥第二天睡醒,似乎就忘記之前發生過的事qíng一般,又jīng神飽滿地振作起來。
加彥的父母早就去世了,鄉下只剩下一些並不太熟的親戚,這次過年自然只能留在肖蒙這裡,雖然肖蒙每年都要回老家。
閒來無事,他就開始“掃chūn”,興致勃勃地打掃房間,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連廚房的天花板也不放過。
給自己找一點事qíng做總是好的,只有在做家事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還有一些存在感。
第二遍擦洗廚房窗戶的時候,一直在打電話的肖蒙終於走過來:“你不用洗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啦。”
“今天有客人要來。”
“咦?”
肖蒙皺著眉:“我家裡人。”
“啊,原來是這樣……”加彥頓時期待又緊張,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肖蒙的家人,不由得很是激動,“那是不是要出去買菜?不知道他們喜歡吃什麼……你告訴我菜單,我來做好了。”
他開始慶幸自己提早把房子清掃gān淨了,現在就只剩下自己是髒的,等下洗個澡就好。
正在圍裙上把手擦gān,卻見肖蒙把錢包遞過來。
“你先出去一下吧,如果冷的話,就在酒店開個房間。”
加彥傻傻地看著那錢包半天,才領會過來這是讓自己迴避的意思。
“啊……”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塞,就兩手搓了搓,又抓抓頭髮,“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只說我是你朋友,借你房子住的普通朋友,這樣就沒什麼關係吧?”
肖蒙yù言又止,停了一會兒,開口:“你還是出去一下吧。晚一點再回來。”
“……”
“不好意思。”
加彥“哦”了一聲,接過錢包,不再說什麼。
他更加茫然了,他弄不懂肖蒙。有時候對他很溫柔,有時候又嫌棄到極點。
只有在chuáng上總是很熱qíng。
加彥穿上厚外套便出了門。外面雖然冷,但他絕對不想去酒店,只在公寓外面漫無目的游dàng著,來來回回地轉圈子。
過了一會兒看到一輛淺色加長的BENZ開過來,加彥心裡明白這就是肖蒙的家人,不由得有些吃驚,原來肖蒙家是這麼有錢的。
看著車身在黑暗裡隱去,他呆站了一會兒,又抬頭看看高樓上房間裡透出的燈光,看了好半天,才擦著凍出來的鼻涕走開。
在路上胡亂逛了半天,投了幾個硬幣,坐上一趟公車,下了車以後瞎走一氣,漸漸覺得餓了,又冷得厲害。
眼前是市區里最豪華的酒樓,他可吃不起。幸好對面也有價格相對比較公道的菜館,但這個時間已經是人滿為患,加彥只能在店外的石桌上跟人擠在一起拼了一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