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也沒有用,被qiáng行帶上樓,抱回屋子裡之後,就被肖蒙脫了衣服,緊緊按在chuáng上。
這個就是肖蒙想拿的東西吧。被脫掉褲子的時候,他傷心地想。
雖然qiáng迫他激烈做愛的過程中肖蒙跟他說了“對不起”,加彥的心qíng卻根本無法回復,被肖蒙抱在懷裡也只覺得冰冷。
被傷害的感覺不是隨口道歉就可以消除得了,肖蒙明明是那麼聰明的人,卻好像不知道這樣簡單的道理。
或者在肖蒙心裡,他是皮厚ròu粗,無論怎麼傷害也不會有痛覺的人,所以不管做了什麼,只需要簡單的安慰就可以。
可他其實只是反應遲鈍而已,他一樣會覺得痛的。
“加彥?”一隻手摸摸他的頭髮,“醒了嗎?”
這是肖蒙不知道第幾次叫他了。加彥只把臉埋在枕頭裡,眼睛紅通通的,不吭聲。
安靜了一會兒,就是離開房間的腳步聲,肖蒙難得有這麼好的脾氣。
已經快到中午了,他確實睡得太久。加彥並沒有那麼困,其實身上那種不舒服的熱度雖然令他不清醒,但也難以入睡。
只是要從夢中醒過來的感覺很難受,所以他寧可多在被子裡呆一會兒。
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只有棉被底下,夢鄉裡面而已。
臥室里安靜下來,他又開始暈暈沉沉地做夢,他想夢到一點好東西,幸福或者高興的事qíng。
他夢到小時候第一次吃巧克力糖,圓圓的,包著金色的紙,打開以后里面的糖果是黑色的,泥巴一樣的顏色,但聞起來又香又甜。他舔了舔,然後一下子就欣喜地傻笑起來,從來沒有試過這麼美好的味道,可惜只有一個,他捨不得吃,重新包好了,緊緊地握在手心裡,只偶爾打開包裝紙,小心地舔一舔。
握了一整天,連睡覺的時候也捨不得鬆手,可是醒來的時候卻發現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糖果已經被老鼠叼去吃光了。
那時候傷心的心qíng,直到現在還記得。
他又夢到考上中學的時候,他腦筋並不好,但非常非常的用功,刻苦到拼命的地步。所以成績不很優秀,還是剛剛好過了那所重點中學的錄取線。
當時真的很開心。家裡一直不肯在他身上làng費錢,母親總是罵他:“有飯給你吃你就吃,還讀什麼書!”但在他們那個鄉下,能考上縣城裡重點中學的人,少到幾乎沒有。平生第一次被託付著“說不定這孩子能有點出息”的期待,他終於得到了學費。
背著舊書包獨自去學校報名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還夢到入學第一天在教室里看到的一個新生,頭髮剪得很短,垂著眼睛,非常的酷。其實要不是因為那麼短的頭髮,他會以為那是女孩子,雖然對方比他還要高一些,身材挺拔,但真的長得很好看,他從來沒見過跟那個人一樣好看的女生,更不用說男生。
可惜那麼好看的人卻很兇,連班裡最高大粗壯的痞子學生都不敢惹他,但還是有許多人爭著要跟他說話。那人也非常聰明,上課都是在支著下巴愛聽不聽,考試卻總是拿第一名。學校里的女生都很喜歡他,下了課經常有成群的女生跑到他們教室門口唧唧喳喳笑著偷看他。
這麼了不起的人,加彥很想跟他做朋友,但知道他一定不會理自己,所以就只是在一邊羨慕地看著。
但有一天那個人居然主動跟他說話。
雖然說的是:“你的褲子破了。”
加彥簡直受寵若驚。他知道自己褲子破了,是補過的。買新衣服要花錢,破的dòng不大的話,補一補就可以再穿。
認真地這麼跟對方解釋,得到的只是一句不屑的“白痴。”
但加彥還是很開心,從那天以後他就經常找機會和那個人說話,每天能說上一句也好,儘管被罵的次數很多,他仍然覺得那個人很好。因為那人給過他一兩塊幾乎全新的橡皮,借給他的原子筆不用他還,還送過他一本買多了的參考書。
連那顆巧克力糖,也是那個人給的。
可惜最後他還是沒能吃得到。
加彥反反覆覆地清醒了又迷糊,迷糊了又清醒,枕頭濕了一大片,他知道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模糊地想他是不是快死了,不然怎麼會一直看到過去的事,而且還都是好的事qíng。被人打罵欺凌之類的不好回憶都沒有出現。要是能這樣只回想著開心的經歷死掉,其實也很不錯。
他原本以為如果可以愛上肖蒙,那就離有一個家,眾人一起幸福生活的日子不會遠,所以非常的努力。
可是肖蒙的許諾只是騙他的而已。
他所努力的,“要愛上肖蒙”這樣的奮鬥目標,已經消失了。一直是充滿希望的穩步前進,現在卻只能停下來,不知道自己走了這麼遠是為什麼,也不知道以後該往哪個方向去才是自己的人生。
他想訴苦,可是說不出來。他非常非常的難受,可是去死的話,大家都會覺得太嚴重了,一定會責備他“何必呢!”
的確沒有人對他做過致命的傷害,沒人bī得他活不下去,所有欺rǔ過他的人都沒長著殺人兇手的面孔。就連肖蒙也不算大jian大惡,只是自私的惡劣,而且還借給他不少錢,照顧幫助過他。
他沒有遇到過壞得徹底的人,的確沒人想害死他。
可卻一直過得辛苦。
他的一生,正都是被那些無休無止的細小的惡行折磨著,漫長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加彥,加彥?”
有人在搖晃他,令人呼吸困難的高溫中,漸漸遠去的知覺又回到了身上。
“不吃早飯就算了,午飯不能不吃。起來吧。”
他想說話,但張不開嘴,喉嚨像火燒一樣。
“加彥?”
手伸過來摸他的臉,他只覺得臉頰上一陣冰涼。
“你發燒了?”
勉qiáng睜開發燙的眼睛,那個人的臉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得令人讚嘆,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只想流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