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趙思禮在他離開前叫住他:「我想和你談談。」
手指緊緊蜷縮起來,在趙思禮看不見的地方握成了拳。不管他此刻要說的是什麼,秦懷都沒有接受的勇氣。
「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他克制著,儘可能輕鬆道:「你先休息,晚點再說。」
說罷他頭也不回,一路失魂落魄直至衝出小區。
如果說他之前看到的痕跡還有所餘地,那鎖骨上的齒痕……
路上車流不息,慢慢迎來了早高峰。
秦懷定在原地,握著傘柄,頭埋得很深。他很清楚那些痕跡是怎麼造成的。
手機傳來起伏不定的震感,屏幕上跳動著「楚」讓秦懷本就不安的心緒更加混亂。他盯著屏幕,直到震動停歇才鬆了口氣。
沒幾秒,對方再次打來。
眉頭擰深,在接與不接之間遲疑許久,終於,在最後一秒妥協。
電話接通的剎那,他掃到了不遠處樹下停著的一輛suv。
車窗落著,一隻手探出窗外,袖口捲起一截,指間夾著一支忽明忽暗幾乎燃盡的煙。
秦懷登時變色。
雖然看不清楚車裡的人,但他知道,對方一定也在看他。
是他!
秦懷認出那輛車,倏地向前跨出一步,卻被電話另一端漫不經心的警告絆住動作:「你在床上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
他猛地一停:「你什麼意思?」
電話那邊的人笑出聲音:「開個玩笑,吃早飯了嗎?」
晃神的功夫,那輛停在樹下的大切諾基便不見了蹤影。
和趙思禮不同,秦懷身邊有許多朋友,可他從不在外留宿,即便是那一晚,他也趕在凌晨三點前回到了他和趙思禮共同的家。
那晚的記憶已經淡了,唯一深刻的,是他忘了拿換洗衣物,僅僅系了條浴巾,輕手輕腳,做賊心虛,唯恐吵醒臥室熟睡的人。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他剛一開門便撞上趙思禮出來喝水。
屋裡沒開燈,浴室的白熾燈投在他光裸的後背,映出大片斑駁的抓痕。如果趙思禮多看一眼,立刻就能察覺異常,但他偏偏沒有。
秦懷已經記不清當時究竟是慶幸還是失落更多。
十點五十三分,辦公室里僅剩他一人,他再也找不到任何拖延的理由。
趙思禮有著嚴格的作息時間,在不加班的情況下,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睡了。
秦懷停在樓下,看著六樓一片漆黑的窗口,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