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禮抬頭,聽見他說:「你今天很好看。」
紅燈變換的一剎,仿佛將色彩遺忘在了趙思禮的臉上。
那晚後林世桉便換了車,大抵是拿去清理。那天光線昏暗,他其實並沒能看清車內多少細節,腦子裡卻自然而然浮出畫面。
尤其是身下的座椅。
他上來之前便下意識掃了一眼,自然是乾乾淨淨的。
故作淡然的忽略掉那些不自在,偏頭聽見林世桉的聲音:「在等你的時候其實我很害怕。」
趙思禮微愣。
林世桉說:「我以為你後悔了。」
雖然情非得已,但事先沒能跟他打招呼的確很不應該。
「抱歉。」他頓了頓,補道:「事發突然,不會有下次了。」
儘管就要結婚,兩人之間似乎還保持著過去的客氣。
過去他很確切的知道兩人之間的定位,相處起來起碼是自然的,如今要進入另一種更親密的關係,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哪怕親密的事做了好幾回,趙思禮一時半會兒還是沒辦法輕易轉換狀態。
至少現在,林世桉在他心裡甲方的身份占比更多。
在他的世界裡沒有長久不變的關係,同學是同學,同事是同事,一旦離開那個狀態,這些人在他眼裡就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除了秦懷,他還沒和誰發展過長久的關係。這麼一想,林世桉似乎已經屬於和他生活交集最多的人了。
這裡到登記處有半小時的車程,可能還需要排隊。
猜到他可能會因為來不及而放棄午飯,林世桉提前準備了簡餐,打火的同時對他說:「后座有三明治和咖啡,可以先墊墊。」
趙思禮取過來,道謝的話到了嘴邊,在打開紙袋看清裡面的東西後立即向下噎了回去。
「怎麼?」紙帶上印有便利店的logo,林世桉看過來,回憶起了什麼:「不好意思,我忘了。」
他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臉上卻沒有展露出絲毫該有的態度,自然得仿佛裡面放的不是計生用品,而是任何一個尋常的東西。
快奔三的人了,該發生的也都已經發生過了,這會兒尷尬未免遲了些。
男人在這方面通常一個賽一個的嘴硬,趙思禮也不例外。沉默片刻,拿出咖啡:「下次不要和食物放在一起。」
林世桉握著方向盤,唇邊扯出淺淺的笑:「我記住了。」
街景在迅速倒退,趙思禮望著窗外,聽見紙袋的嘩啦聲和開關扶手盒的聲響,即便不看也知道他往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趙思禮抿了口咖啡,燙的。
在今天之前,趙思禮做過最叛逆的事就是瞞著父母擅自改了志願,除此之外,他孝順,懂事,一直是親戚和外人眼中的榜樣,而今天,他瞞著所有人,和一個認識兩個月男人結婚了。
登記處外種了一棵桂花樹,芬香沁鼻,趙思禮想起了前一天看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