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轟鳴,電腦下方的時鐘堪堪跳過五點,趙思禮突然不知該說什麼。
手指無聲落在桌面,即便知道這可能是林世桉的一種手段,是陷阱,他還是向下跳了進去。
儘管不想承認,但林世桉的確吃透了他。
他向後靠向椅背,無言良久。時間在沉默中流逝,林世桉相當有耐心的在電話那端陪著他。
電腦因長久沒有工作而進入休眠狀態,暗下去剎那倒映出一張低頭沉思的面孔。
大雨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辦公區的交談聲不知在什麼時候停止了。安靜得只聽得見電話那端的雨聲。
忽然,內線狂作。
趙思禮霎時回神。
瞿江郁接連打了兩個噴嚏,問他忙不忙。
趙思禮看了眼時間。
五點零九分。
「韓遠又手寫報告。」瞿江郁在電話里抱怨:「我看不懂他寫得什麼玩意。」
雨仍舊在下。
瞿江郁鼻音重,聲音啞,絮絮叨叨地埋怨韓遠字丑不自知,圖省事把會上隨手打得草稿當報告交給他。
「你上來給我講吧。」一番鋪墊後終於闡明來意。
瞿江裴不喜歡韓遠,他只好捨近求遠。
好在趙思禮脾氣好,一向不會拒絕工作上的事。瞿江郁得寸進尺:「剛好晚上有個應酬,忙完了陪我去一趟。」
雷聲響徹雲霄,震在趙思禮心頭。
頭頂的燈光忽然閃了一閃,趙思禮猝然起身,頓須臾,拿起了被他摘下的戒指:「抱歉瞿總,我可能沒辦法陪你。」
五點一刻,他離開辦公室,戒指攥在掌心。
肖雨從茶水間出來,迎面撞見他從辦公區出來,下意識說:「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了,我馬上拿給你。」
「明天再說。」趙思禮越過她,戒指攥出溫度,電梯門一開便跨進去。
電話沒掛,雨聲爭先恐後鑽入耳中。電梯一層層下降,電話那端除了雨聲什麼都聽不見。
趙思禮攤開手掌,少頃,將戒指戴回去。
「思禮。」聽筒中傳來林世桉的聲音,攪在雨里,聽起來不那麼真切。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林世桉說:「現在可以這麼叫了嗎?」
抬起的腳微微停頓,電梯門重新合攏,趙思禮低頭:「林世桉。」
那邊同樣輕聲:「我在。」
趙思禮說:「一直迎合我,不覺得委屈嗎?」
雨水裹在風裡漂濕了林世桉的髮絲,街道上車流不息,身邊一直有人經過。
初秋,天氣尚不算涼爽。林世桉西裝革履站在大樓前,看著路上五顏六色的傘,徐徐道:「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