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禮轉身欲走,秦懷再次叫住他:「他配不上你。」他邁下來:「我知道你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我,但我不希望你因為賭氣衝動就將自己的人生葬送在這種人身上。」
趙思禮退一步,兩個交疊的身影頃刻拉出距離:「你有沒有覺得,你現在說話的口氣和趙主任越來越像了。」
秦懷眉頭輕輕蹙了起來:「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在他說完這句後趙思禮便笑了。
的確,林世桉不是傳統意義下的好人,他甚至算不上一個好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在這點上趙思禮也是認同的。
這樣心機深重,手段多如牛毛的人,有太多方法讓自己如願,實在沒必要做這樣的事授人以柄。
當然,不排除趙思禮看走眼的可能,但這是他自己的事,沒有向秦懷解釋的義務。
「為我好?」夜幕下的趙思禮顯得有些冷清,他長吸了一口氣,又吐出去,呼出的白霧在風雪中消散,趙思禮說:「別自我感動了。」
越來越密集的雪花從高處飄落,趙思禮佇立在風裡,暴露在外的皮膚被刺骨的寒風刺得有些疼。趙思禮斂了笑意:「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句話。」他看著表情漸漸難看的秦懷,平靜道:「有些話,我原本不打算說,可秦懷,你不覺得這種自以為是的感動和綁架實在很讓人噁心嗎?」
他轉身直面秦懷,一字一句剝開了他們一直迴避的那個問題:「林世桉的新聞只在業內小範圍傳播,秦姨為什麼這麼快就知道了?」他沒給秦懷回答的機會,繼續道:「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我自問沒有要求過你什麼,你說你不想差我太遠,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們不相配,所以即便發生了那樣的事也要堅持留在公司和他朝夕相處,可事實真是這樣嗎?」
秦懷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嘴唇翕動著想要解釋,被趙思禮打斷:「到底是酒後亂性還是半推半就,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陡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沒能讓趙思禮停下,他兀自說道:「有野心不是件丟人的事,你用什麼樣的方法和手段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不該把這一切說得好像都是為了我。你不愛他,你也不愛我,至始至終,你愛的都只有自己而已。」
說罷轉身,拿起手機的同時看見了不遠處撐傘靜立的林世桉。
趙思禮緩了嗓音:「他來接我了。」
「不是那樣……」秦懷上前一步,趙思禮已經邁步朝著林世桉走去。
趙思禮的身影在風雪中朦朧起來,幾米的距離就已經有些看不清了。他想跟上去解釋,林世桉先一步伸手,目光淡淡掃過秦懷,在接住趙思禮那刻,毫無預兆地傾身吻了上去。
秦懷倏地頓住,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樓下不知誰家的電動車突然在這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一隻野貓竄過去,飛快消失在了小區灌木叢中。
樓上有人探出頭,隱約看見兩個在風雪中依偎的身影。
趙思禮一手撐在林世桉的胸前,恍惚地想,這一幕沒讓趙主任看見實在太可惜了。
但沒關係。
他一手攥著林世桉大衣的前襟,一手向上環住他的脖子,回應了這個帶著諸多情緒的吻。
路口投射而來的車燈使得風雪中擁吻的二人身影愈加清晰,或許不必趙建於親眼來看,到了明天,他和林世桉在小區內旁若無人接吻的事自然而然會傳入趙建於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