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們幾歲了?這就是跟你老子說話的態度?」梁爸爸看到他那副無所畏懼的樣子頓時怒了。
「為什麼偏心我哥?就因為我哥的心臟病?我哥的心臟病是您拖出來,別讓我擔責任。」梁予序嘴角勾笑,「您的教育方式,我向來不敢恭維。在您面前,我乖巧聽話多少年了,卻始終惹您不痛快,或許這就是相剋?人,確實應該要有被討厭的勇氣。被自己的至親討厭,這種勇氣應該加倍。」
「你膽子肥了,敢這麼跟你老子說話?嘰里呱啦,一堆廢話,」梁爸爸氣憤地推開面前昂貴的茶杯,「老爺子喜歡你,我可不會縱容你。」
「您確實沒縱容過我,您的偏心,家裡人都知道。有些話,我還是不放在檯面上,只是維護您那點可憐的面子。您非要找不痛快。愛的反面不是恨,是心如止水。這幾年,我早已沒了期盼。」
從小到大,母親忙於公司,可父親明明很清閒,卻將他丟給了保姆。哪怕被保姆欺負,父親也只會叫他聽話,不聽話就讓保姆打。
他學乖了,成績優異。後來父親名義上為了讓他更優秀,實則將他塞進那些以成績為真理的補習班裡,受盡老師的謾罵毒打。
在父親眼中,他永遠不夠優秀,似乎需要時常貶低他,才能讓他進步。
他不需要這種愛。
梁爸爸被他一聲聲的溫和說辭堵得說不出來,只能惱羞成怒地說:「你敢這麼說你老子,老子白養你這麼多年。」
「您養過我?不是我母親嗎?」梁予序淡然嗤笑道,「這些年,數一數您在外的情人,應該能搭一台戲,唱個三天三夜都不帶重樣的。」
「大人的事情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梁爸爸的音調拔高許多,「你反了。」
「一家人和和氣氣的,表面功夫還得做。您別總是端著大家長的姿態,小輩都不愛聽。什麼時代了,您的理念落伍又欠缺妥當,別硬找存在感,聽著很煩。不過,每次看到您暴跳如雷,我總在想您,您的人生是否遭遇了太多的蔑視,承受過太多的創傷,因此總是聽不進去別人勸告。好好反思自己吧,建議您一日三省,吾有錯,三遍,永保身心健康。」
「你要是後悔當我兒子,你怎麼不去死?你個白眼狼!」梁爸爸一氣之下,推翻了桌面上的茶具,氣得胸膛陣陣起伏,「我生你,不如生塊年糕。」
「十月懷胎的人不是您,哦,您現在的肚子,確實能拼一拼。」梁予序趕忙站起身,避免被傷到自己。
房間門外緩緩打開,梁老爺子坐著輪椅,紅著眼怒斥一聲:「我最喜歡的一套茶具。」
梁爸爸後背一緊,急忙低頭,尋找暫且完整的茶杯,獰著眉眼,討好地求饒:「爸,我剛剛是不小心,都是被這臭小子氣到。」
老爺子隨手抄起秘書遞過來的拐杖,滿屋子追著梁爸爸打:「這可是你媽媽當年親自燒給我的,誰讓你進茶室?」
「爸,我媽做的茶具還有很多套,你非得藉口打我。我媽要是知道我打碎,肯定不回復怪我。」梁爸爸的腿挨了幾下打,一大把年紀被老爺子追著打,還是在小輩面前,實在丟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