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救人,像父親那樣勇敢,救下一個生命。
父親,不是罪人,他是孤身的平凡英雄,是暗夜裡孑然灼燒的蠟燭。那團閃耀的靈魂,在深海高聲吶喊,卻無人回應,微光幾乎熄滅。
他無次數夢到父親在海里慘白的樣子,無數次想跳進海里,試圖拯救父親,可醒來後,枕巾濕透,只能面對冰冷的現實。
「阿粼,生活總會好起來的。」
「往前看,笑看人生。闖過這次難關,我們一家一起出去旅遊。」
「可是誰又能擺脫人世間的悲哀?」
「阿粼,往前走吧,人生不會永遠悲哀的。」
「一切都會過去的。」
……
「爸……」
一股無形的力量湧上來,他探出水面,死死抓住男孩的手臂。
男孩喝了不少水,四肢無力,緊閉雙眼,昏迷不醒。
鍾粼拼命往回遊去,很不幸的是,體力透支。
一陣海浪翻來,往前游去,他差點嗆到水。忽然有人朝他扔來一件擰成麻繩的衣服。
是梁予序!
求生的本能讓他一下子抓住衣服。他一手抱住孩子,一手順著梁予序的力氣,往岸邊游去。
兩人像擱淺的魚,在淺水海灘上大口大口喘息。時間緊急,他們顧不得休息,因為孩子嗆水,昏迷不醒,再拖延命都沒了。
鍾粼來不及喘過氣,趴在孩子的身邊,檢查孩子的心跳、呼吸與口鼻。
他與梁予序對視一眼,配合默契,為孩子做人工呼吸與心肺復甦。
在兩人不懈的努力下,男孩連續吐出幾口海水,隱隱有恢復意識的跡象。
鍾粼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眼裡飽含淚水,卻被梁予序撞了個滿懷。
「鍾粼,你要嚇死我嗎?」梁予序的語氣重了些許,雙手到現在還微微發抖。
發抖是嚇到的,也是因為生氣。
「對不起,我只是……」鍾粼抿了抿嘴,拍拍梁予序,「我想不了那麼多,對不起。」
「你要是出事,我怎麼辦?」
「對不起……」鍾粼緊緊抱著他,心裡像是被梁予序狠狠捏住,酸酸漲漲,那些酸澀轉瞬間涌到鼻息,澀然無比。
他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梁予序肩膀上放聲大哭,哽咽道:「爸爸救人,我終於救起來了,要是爸爸在,我也在,我們也能救起來……爸爸就能活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