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一條毛巾擦拭黃輝輝的鼻涕,哄道:「下次不要等我回來了,乖乖在家裡看電視。」
黃輝輝抽噎了一下,任由陳秀娟擦拭鼻子,隔了很久,才含糊不清地說:「賣菜。」
「菜市場那麼熱,你在家看電視啊……」
……
至於黃朝陽,聽聞還躺在病床上,暫時動彈不得。陳秀娟不僅要看管黃輝輝,還要伺候臥病在床的黃朝陽。
一個跛腳,一個智力低下,鍾粼對這母子下不去手。
「爸,我沒用。」鍾粼朝地上倒了一杯酒,跪在父親面前。
「交給聖杯吧,爸,你要是同意我對陳秀娟母子報仇,你給我個提醒。」
他神色肅穆,額頭微低,雙手捧起兩個茭杯,高舉在眉心處,朝地上一擲。兩個茭杯在地面上跳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個茭杯顯示出二陽面,即兩面均為平面,又叫笑杯,代表著主意未定,再請示。
鍾粼再次擲聖杯,第二次,依舊是笑杯。他又投擲了一下,第三次是陰杯,代表不行。
梁予序靜靜地看著他,直到鍾粼站起身,這才靠近鍾粼,好奇地問道:「決定好了嗎?」
「就這樣吧,黃朝陽,陳秀娟兩人要是不離婚,光是黃朝陽的傷,就能拖累陳秀娟一人。」
梁予序不解:「他們可以離婚吧。」
鍾粼再次緩緩倒下一杯酒,「不會的,錦城的女人規矩老實,哪怕日子再過不下去,她們只想著為了家庭忍聲吞氣。」
「爸,媽,哥哥,我又要走了,我會經常想你們的。」
梁予序:「我收拾收拾,你先休息。」
「我是說,跟你走,回京都。」
梁予序一聽,「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爸媽,大舅子,我會照顧好鍾粼的。」
鍾粼笑了一聲,跪在梁予序身邊,握緊梁予序的手,「爸媽,希望你們祝福我。」
梁予序回握住鍾粼的手,言語激動:「我一定會護住鍾粼,不讓他做傻事。如果食言,你們大可以拉我下去。」
鍾粼趕忙抬手擋住他的嘴巴,「不許亂說。」
梁予序無比堅定地宣布道:「我不怕爸媽找我,因為你們也是我的家人。」
鍾粼眼眶紅了一圈,靠在梁予序的肩膀上。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撒在灰冷的墓碑上,仿佛鍍了一層溫柔的金光。這是夢裡的光景,虛幻而不真實。
他一直在灰暗的世界穿梭,躲在黑色的深渦里掙扎,不知何時,天空卻忽然留下一抹明艷的彩色。
他想,應該是梁予序回到他身邊的某一天,某一刻,某一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