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日後都要到吳國去,還不如趁著眼下,讓范大夫能多看我一眼就是一眼。見到大夫我快活呢,既然日後反正都要不順心的,幹嘛現在不快活。」修明從小漆盒裡挖出香膏塗在頭髮上,手裡持了馬蹄形的梳子正在梳理。
「夷光,時日不多,需及時行樂啊。」修明的眼睛從銅鏡上移開,轉身看向身後的夷光,她笑得無奈。
「行樂當早,不然恐怕日後就沒機會了。」
夷光聽了,心裡某個地方被觸動。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也沒法說出能反駁修明的話出來。既然知道日後的日子並不好過,為什麼不能及時行樂讓自己高興快活呢。
她只覺的頭疼,散了頭髮脫了結衣和拖在地上的直裾躺在矮榻上。
這會她竟然有些羨慕起修明了。至少她還有個人可以想,她卻是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越想就越鬱悶,夷光在榻上翻了一個身。柔軟的寢衣蓋在身上,她卻感受不到任何的舒適甚至有些許的煩躁。
修明也知道行樂當早,知道在生下來的日子裡儘可能的叫自己快活起來。
而她滿腦子的糾結以後糾結個什麼勁兒,眼下過不好,難道到了吳宮一回顧發現自己依舊是個苦逼麼?
她側臥在塌上,那邊修明似乎是裝扮好了心情正好還是怎的唱起歌來,少女的歌聲柔軟多情。
夷光閉上眼腦海中莫名的浮現出一個俊秀男子的頎長身影,「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聲「關關」用雅言唱出來活似就是鳥叫。那麼一個俊秀青年發出這樣的聲響,委實有些好笑。
她當然知道那名字為子固的青年對她的心思,一開始他就自己挑明了的。夷光甚至欣賞那份坦坦蕩蕩的「不壞好心」。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喜歡她,至少他的做法她並不反感。
為什麼不讓自己快活呢?夷光在榻上繼續翻了一個身,而這回她心中的煩躁漸漸的平伏下去。
她還真的找不出不讓自己快活的理由。吳國去還是不去,她沒多少決定權。但是讓自己快活,她還是能做到的。
為什麼不呢。當然要快活了。
**
勾踐培養了這些從鄉野之地挑選出來的少女兩年多,如今也該知道成果如何了。那些少女往常如何被調*教,他並不親自去看,只是會從范蠡那裡得知。
叫堂堂一國卿大夫去關注那些出身野人的女子,雖然說實在是有辱身份,但也沒辦法。倘若沒有那種眼力,美人計又是九策中至關重要的一關,交給別人勾踐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