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額頭上的淤青已經消散了許多,上了粉也看不出來。她聽了自己過不了多久就要被送走的消息。她也沒像那些越女一樣哭泣,她坐在席上想著自己真的等不到鍾堅回來了。
所謂的噬臂之盟,也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了。
如今宮裡宮外為了送越女赴吳的事情忙的很,而夷光每日的任務便是讓那些人裝扮。其實她並不留戀越國,也不可能留戀。到了出行的那天,她被打扮的格外濃艷,臉上不僅僅是施了白白細細的妝粉,一身繒帛的結衣腰下懸著花紋精緻的琉璃壁。
琉璃壁與絲絛上垂掛的料珠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越王和君夫人對這行將要被送出去的少女們,都是說幾句要記著恭謹服侍吳王的場面話就算過。倒是君夫人還提了一句要細心照顧公子仲姒。
這會並沒有公主的說法,一律被稱呼為公子。
這是要她們將那位仲姒一同負擔了。
眾女聽後口中稱俞,再拜之後退出宮室上了馬車。
吳越之地多水,會稽的不遠處就是一片水沼,一路乘船北上直入姑蘇,倒是也要的幾個月時間。
山陰小城之中出了一隊帷車,大城街道上的庶民和牛車都事先遣派甲士清道。就是其中一隊似是官舍的牛車也被驅到一邊了。
牛車上坐著的是一個年輕人,面白無須之餘也長得格外精神俊秀,頭髮攏的一絲不苟戴上發冠。身上深衣也是半點褶皺也沒的。
他見到如此的陣勢,不禁問甲士,「這到底是何事需要如此?」
甲士見他衣冠楚楚,想他身份定是不凡,也開口相告,「是范大夫送美人入姑蘇呢。」
無心一句話卻叫那名年輕人瞬息之間,臉色慘變。
第28章 東夷
「樂正,樂正!」一名越國大夫走進了樂正鍾堅所在的宮室,這回樂正被派出去挑選適合鑄成甬鐘的吉金。而這位大夫也是來問問到底哪幾種合適的。
越國大夫站在宮室前發現冷冷清清,就連平時里那個活潑討喜的童子也不見著。
「哎?」這位大夫一下子就奇怪了。雖然這位楚國來的樂正脾氣有些不太合眾,也不喜人多。但是安靜到這種程度委實也太詭異了。
大夫走進庭中,那邊乃是階,階之上有楹,楹後便就是堂了。庭中兩棵細細的樹木被風的吱呀作響,可是還是沒有人。這下大夫終於覺得不對勁,也不管那位樂正最不喜不通來報就上堂,大夫提溜著衣服下擺一路上了賓階,穿堂入室一看。
內室里器具完全,獨獨沒有人。而再一看室內擺著的漆案上整整齊齊擺著一隻小印還有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