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光強行忍著手上的疼痛,答道,「那麼多的誓言都是對著山川鬼神發的,恐怕就連鬼神都分不清楚是哪個的誓言,這樣的盟誓又有甚麼用?!」
鍾堅聽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盯著那個倔強揚著臉頂他的那個少女。她臉上的表情倔強的很,雙眼瞪著他,卻眼圈已經發紅了。他放緩了語氣,「別鬧,好不好?別聽少伯的,我帶你回楚國,去看雲夢大澤。」
溫言細語,似乎只是當她發脾氣。他哄著她希望她能回心轉意。
「吾子可自行去了,」夷光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她怕自己多看一次就會忍不住哭起來。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她真的不想因為這事讓鍾堅被人恥笑。鍾堅還是要在他那個圈子裡生活下去的,難道真叫他陪著她一道留在鄉野之地?
先別說鍾堅受不受的了那種清苦的日子,就是她也不想再回顧一遍天蒼蒼野茫茫的生活了。
就算鍾堅願意,可是他真的甘心那種生活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而且不和國事粘一點關係,他能麼?
夷光根本沒法想像。到時候他怨她了,要怎麼辦?他還可以東山再起,族人想必也願意再次接納他的迷途知返。可是她呢?她在這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沒有得力的家族,沒有高貴的身份,要是完全依仗他的話,她不敢想像這其中的風險有多大。
既然如此,不如兩人分開,倒是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是的,這樣對兩個人都好。
「…………」鍾堅臉色蒼白,他死死的盯著夷光,心裡氣血翻騰,口中也起了一層血腥味道。
范蠡見到兩人如此,知道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了。他讓甲士出林帶著夷光走,沒想到甲士剛剛才出林子,鍾堅立刻抓住夷光朝著馬背上一丟,自己躍上馬背,唰的一聲抽出腰間長劍一拍馬屁股。
馬吃痛嘶鳴一聲,立刻撒蹄子沒命的跑起來。
那些越人武士見狀驚呼了起來,紛紛躲避開來。范蠡見狀,伸手就在自己腿上的箭袋裡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箭頭直接瞄準了那匹馬。
夷光只聽得馬嘶鳴一聲,而後身子就重重的要拋了出去。她大腦一片空白,鍾堅一把抱住她,將她護在懷裡。兩人被拋了出去,鍾堅身子重重摔在地上,他痛哼一聲背後的劇痛逼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夷光從他懷裡爬起來,抬頭看到的便是鍾堅雙目緊閉,她伸手拍了拍鍾堅的臉喊了幾聲,卻沒有半點反應。她轉頭看見那邊鍾堅掉落的長劍,自己撿起來,提在手中。
沉重的青銅劍差點讓她有些難以抬起手,她站在鍾堅身邊看著那些越人武士和范蠡,全身繃緊。
「你害死他了!」夷光血紅著雙眼對著范蠡說道。
范蠡趕來,手裡還拿著那張弓,見到地上躺著不省人事的鐘堅一怔,像是沒看到夷光提在手裡的那把劍徑直就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