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那裡看著那幾隻鳥有些入神了,夷光拉開拉門進來,看到的便是修明呆呆的望著窗外。夷光坐到她的身邊,將手中捧著的衣物輕輕放在她的手邊,問道,「怎了?看甚麼看得那麼著迷?」
說著,她也順著修明的視線也望向北向那邊,那裡正有幾隻鳥正在嘰嘰喳喳的熱鬧。
夷光垂下眼來回看修明,修明眼睛看著那幾隻鳥開口道,「夷光,你說這幾隻鳥是這樣在山野間歡鬧但是日不過一餐,還是被養在籠子裡日日飽餐來的好?」
夷光笑笑,她看著修明那張略帶惆悵的明麗面孔,輕聲反問,「修明你覺得呢?」
修明低下頭膝蓋也屈起來,頭低下來幾乎都要埋在膝蓋里,「在山野間,但是吃不飽肚子。被養在籠子裡雖然可以日日飽餐,但是想要自由自在,可不行了……」她一邊說著杏眼裡也露出為難來,咬著下唇很是煩惱。
夷光嘆了一口氣,平日裡修明算是想的很開,如今吳宮就在眼前,也有些害怕了。夷光伸手揉肉修明巴掌大的鵝蛋臉,少女的肌膚水嫩得很,摸起來真是說不出的舒適。她也很滿願意修明臉蛋的手感,又輕輕的捏了捏,弄得修明很不滿的扭動了幾下。
「不管是在山野還是在籠中,又怎麼會是它們能夠決定的。」夷光嘆了口氣,是入吳還是在越國,並不是她們能夠決定的,「在山野有山野的好,在籠中也有籠中的飽腹不愁餓肚。即來自則安之。想多了也把自己給弄的不快活了。」
修明眨了眨眼,點點頭,「也是。在山野還是在籠中又怎麼是它們能決定了的呢?」然後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抬起眼看著夷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麼夷光你能忘了樂正嗎?」這一句問的小心翼翼。
夷光臉上淡淡的笑容立即就僵住了,她僵硬扯著嘴角,慢慢的轉過頭,這句話粗暴的撕扯開她內心一道隱秘的傷口,傷口血淋淋的被撕扯開任由血泊泊的流出。
胸口又悶悶的痛起來,夷光忍不住蹙眉伸手捂住心口。柳葉眉蹙起來,臉上也露出些許的痛苦神色。
修明見著夷光蒼白著臉色,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在席上痛苦的樣子,立刻就慌了起來。她忘了夷光還有這個心口疼痛的毛病了!
「夷光,夷光你怎了?!」修明立刻爬過來扶住夷光的身子,見到她眉頭蹙的越發厲害,也顧不得那些利益高聲喊道「來人啊,快叫疾醫!!」
喊聲驚動了傳舍內的越人武士,武士聽到室內驚慌的喊聲,一邊叫人去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一邊跑去去請疾醫。
當聽到是西施心口疼的時候,武士又慌慌張張去找人去請上好的疾醫來。武士們都看得出來范蠡對西施的看重,如今范蠡身在吳宮覲見吳王,他們可不敢讓西施在他們的手裡出了什麼事情。
心口疼這毛病並不是天生的,夷光當年在越國山野間做野人的時候長長一日下來一頓都吃不到,餓了只能靠著野果和冷水充飢,再加上她是家裡三個孩子裡最大的那個。浣紗采麻等活就落在了她的頭上,吃不飽又要日日勞作,久而久之身體就出了毛病,心口疼連請村裡的巫女幫忙占卜都沒有那個資格。
拖久了也成頑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