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貴族多有在自己寢室低下修建地室,將鐘鼓還有冰塊一起搬入地室中。
地室內放置著好幾個青銅磐,磐里有差不多半個人那麼高的冰山。不管外頭夏日如何叫人苦不堪言,這裡是和熱氣粘不上一絲邊的。
「母氏,君父似乎與相國不睦。」地室中,太子友手持著裝著清甜可口的甘漿的漆卮道。「我今日向君父提起一個故事,君父知道是相國所說後,面有不虞。」
齊姜聽了後想了想,「相國和國君所想的並不是一樣的,以後與伍相國,也不要太過走近才是。」
「可是相國是王父的重臣,當年伯父薨逝之後,君父也是憑藉著相國的助力……」
「孺子,就是因為這樣,才更不能與伍子胥有過多的往來。」齊姜輕輕打斷兒子的話,「你君父這些年是越來越有自己的主意,而其中和相國又有很多不同之處。相國雖然是先王重臣,但是對國君來說,如今他們已經不是一條心了。」說著,齊姜伸手為兒子好好整理了一下發冠的長纓,「要不是當年他對國君的助力,這相國麼……」
「這些你以後自然也會懂的。」
太子友聽後點了點頭,「君父想要發兵陳國,有意讓我隨軍出征。」
此時風氣尚武,那些食肉者們從國君到士,莫不是平日能上朝理政,戰時提戈上陣。夫差叫太子在軍中,也是為了兒子好。
仁懦之人在此時並不吃香。只能文不能武的話,更是被國人瞧不起。覺得沒有資格死之後享受後代的血食祭祀。就算是國君,要是不能發動戰事一展自己並沒有忘記先祖志向的話,也要被國人罵個半死。
齊姜聽到兒子要隨軍去,雙眼裡一下子冒出光亮來。雖然不是做軍將掌握軍權,但也是一個磨練在卿大夫中豎立口碑的好方法。
「孺子,孺子,在軍中萬事皆要自己保重。」齊姜看著兒子覺得有幾分高興又有幾分心酸,面前少年的臉上的稚氣還並沒有完全消去。
少年面容清秀,雙眼明亮。聽到母親的話,他點了點頭,「一定不辜負母氏和君父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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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宮之中處處都是水汽籠罩,還有湖泊在其中,湖上還有一葉小舟,舟上有人,手持竹篙一邊撐船,一邊高歌。
夫差是很享受這樣的景色的,處理政事完後,有時候會覺得歌舞女樂反而讓他心頭更加惱火,不如帶著美人出來走走看看風景。
修明此時也沒做太多的裝扮,只是用茜粉擦了臉,換上一身素淨的曲裾深衣就來了。這幅素淨的模樣正好討了夫差的喜歡。
「吳國山水如何?」夫差問身邊的美人。美人眼光流轉,嘴邊一笑便是生出無限的柔情。
「山好水更好,可是啊,有一處不足。」修明嬌聲軟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