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夫。」仲姒面對從母國來的范蠡,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七年前她剛來吳國時,天天想著的便是能回到越國去,等到父母都到吳國給吳王做了奴隸。三年之後,父母回國了,而她還是得留在吳國里等著永遠都不會來的吳王。那一刻她知道就算是死了,她都是回不了越國。
仲姒的容貌和記憶里當年那個嬌俏可人的少女大為不一樣。范蠡見她這樣子也知道她在吳國的日子絕對不好受。心底里嘆息了一聲。
或許這個昔日的女公子也已經猜到父親已經將她當做了一枚棄子了吧。
各國間像仲姒這樣的女公子太多了,女公子雖然說出身高貴,卻也不過是父兄手裡的禮物,說送就送出去了。至於她們過的如何,沒有人會關心。
范蠡在侍女鋪好的茵席上跪坐下來,「國君與君夫人身體康健。還望公子勿要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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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這一回終於是露出了當年楚莊王的爭霸勢頭,北上連滅霍國和梁國,如今又將戎蠻給圍了,逼的戎蠻首領倉皇逃遁入晉國陰地。如今楚王有意打通少習山和秦國聯手,楚軍全軍上下枕戈待旦。
鍾堅下了戎車,經過這連續幾個月的廝殺,他身上少了許多溫文多出許多戾氣來。他手裡拿著裝著糗糧的袋子坐在戎車車底歇息。出征路上條件艱苦,吃的都是糊成了一團的糗糧。鍾秩大步走來,見到弟弟坐在戎車底下,也彎腰鑽入車底。
「大兄。」見到大哥來,鍾堅將口裡的乾糧費力的吞下去說道。
「怎樣,在軍中這些時日,還撐得住麼?」鍾秩坐下來對弟弟說道。
「尚可。」鍾堅一笑。
「上回國君賜下一名霍女,父親原先想給你做妾侍,你怎麼不要?如今你我征戰在外,應當早早誕下子嗣延續宗祀為重。」
對於這個弟弟鍾秩是有些弄不懂的,到了二十多歲連個正妻都還沒娶。如今先給妾侍延續血脈也不要,真的是搞不懂這個弟弟在想些什麼。
「長相太醜,我不歡喜。」鍾堅低下頭手擱在膝蓋上說道。
「咕嚕……丑?!」鍾秩被弟弟這句話哽的差點說不出話來,那名霍女好說也是霍國大夫之女,就算不是十分貌美,也談不上丑吧。
「樣貌太過醜陋,我見著就不歡喜,更何況讓她延續下我的子嗣?」鍾堅繼續說道。就是哪個都比不上她的。
那個在山陰大城裡坐在牛車上的纖細身影,那些女子和她一比,什麼大夫之女,簡直一個丑過一個。
鍾秩被弟弟這番話搞得無語半日,他真想對弟弟好好說說,只管那個霍女能生孩子就好了,不要管她容貌如何。但是這話到了嘴邊,看著鍾堅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所有的話化作了淡淡的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