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捨不得睡。」夷光笑道,「國君你看,這大好的風景,倒是沒見著。」
這話里有些不恭敬,但是夫差聽了也沒有怎麼樣,他只是一笑。
「無事,你若是想看,再令人迴轉過去便是。」夫差說道。
「算了,還是一路向前吧,前面的風景說不定更美呢?」夷光笑道。
夫差笑笑,「嗯,也是。」
吳宮之中諸多風景,比起楚國的渚宮麼有半點遜色的地方。這一路停停走走,倒也看得心情舒暢。
「寡人想要給舒齊行冠禮。」夷光突然聽到夫差說了這麼一句。
夷光轉過頭來,發現夫差淺笑著看她,但是目光里卻沒有半點是說笑的樣子。
「國君,舒齊還小……」夷光反射性的說了這麼一句。
「還小,這孩子都能在寡人面前說民力如水的話了。」夫差似有感嘆,「冠禮之後就先在寡人身邊學著吧。等到再大些就放在軍中。」
夫差都已經決定好了,夷光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她只好沉默下來,舒齊才十二歲,她真的放心不下就讓他一個人。
「莫憂心,男子總有離開母氏的一日,而且日後……舒齊也能庇護你。」夫差看著遠處一棵蒼翠的樹說道。
後面的這句算是給夷光著想了,有一個出色的兒子,日後不管怎麼樣,夷光在吳宮中的生活都差不到哪裡去。說句誅心的,就算是夫差死了,只要舒齊有一處封地,也能把她接了出去。到了外頭就算是勾搭兩三個美少年,天天尋歡作樂,只要舒齊不管,誰也管不了她。
這對與那些後寢妾侍來說是很不錯的出路了。
「國君……」夷光這會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夫差對她好,她知道。但是連這個都想到了,夷光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種名為惶恐的情緒。以往夫差對她好,她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下來,因為他對她好,她也在服侍他。爭取讓自己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經不起寵愛,她對自己和鍾堅的那一段,甚至都不覺得有什麼對不住夫差的地方。她不是正妻,她最好的年華幾乎都拿來陪這個男人了。
她又不是心甘情願來的,每次想到這裡,她更是有了幾分的理直氣壯。
可是如今夫差這麼說,她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夫差看著女子眼裡流動的瀲灩光芒,他笑著,「今日庖廚再上那道蓮藕骨湯,上次你讓寡人喝,寡人覺得好。」
蓮藕做湯是楚國那邊的風尚,同樣的還有魚糕。吳國和楚國一樣都是水澤豐富的地方,水好魚蝦也肥美,同樣的挖出來的蓮藕都好肥壯一根,夷光上次吩咐庖廚將蓮藕和豬肋骨剁了燉湯,她說的不多,但是庖廚做的比她想像的好多了。
夷光點了點頭,「嗯。」眼裡有股酸澀,但是她抬手就將那抹酸澀給悄悄抹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