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光陪著夫差走了一會，夫差不說話，她也不會找個話頭開腔。夫差喜歡這片寧靜，她何必去打破呢。
「西施你說……」夫差看著環繞宮室的那些樹木開口了，「寡人讓友去監工，難道真的就那麼叫人想不通？」
「國君讓太子去監工，自然也是為了磨礪太子。」夷光自然不會在夫差的面前說太子的半句壞話。「父母沒有不想長子好的。」
「是啊，父母沒有一個不想孩子好的。」夫差聽了夷光這話，臉上露出怒意來，「這齊姜話里話外都是說寡人偏愛舒齊，友是嫡長子，寡人難道還會害了他不成！」說到這裡夫差自己都氣的頭中發昏。
「寡人如何行事，齊姜那個婦人倒是來指責寡人，她倒是真的大膽！」夫差越說越氣，臉色也越來越壞。
夷光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侍從，這次出來沒有帶很多人。她也不用給齊姜說好話了。要是帶上很多人的話，她還要給齊姜說上一些話，免得自己看上去似乎多巴不得君夫人倒霉。但是沒有幾個人的話，那就是夫差和齊姜鬧脾氣，關她什麼事情。
夫差想起白日裡齊姜和自己辯說的樣子，心裡的火氣越來越盛。
「外朝如何，寡人沒說讓她管，她倒好，叫她回去不但不聽命，反而闖進寡人宮室之內。下次她是不是就敢帶著甲士衝進來了？」夫差冷笑道。
夷光在一邊聽著他自己腦補的東西，發現夫差自己已經從齊姜和他吵架腦補到齊姜帶著人衝進來謀殺親夫了。夷光都震驚夫差的腦補水平，但是眼下她又不能打斷他。
要說齊姜謀殺親夫有些困難，還比不上太子帶著下軍衝進吳宮來的更有可行性。
「國君。」夷光見到夫差似乎有些氣息不順，趕緊上前替他輕輕拍著背。
「既然齊姜那麼喜歡闖進寡人宮室，那麼寡人就讓她這兩年都別出來！」夫差氣道。
夷光聽了這話一驚，夫差這話里的意思是把君夫人軟禁了？這太子被外派去監工，君夫人被軟禁。這這這……
「君夫人乃是後寢之首……這……」夷光遲疑道。
「能當事的並不是只有齊姜一人。」夫差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她太將自己當做一回事了。」他輕輕將夷光的手拉起來握在掌中，夫差的手掌乾燥溫暖。但是夷光聽著似乎有些不太妙。
禮法上君夫人是諸侯的敵體，不允許以妾為妻。但是周天子帶頭破壞周禮，從周室東遷之後，諸侯們有樣學樣不遵守周禮。
以妾為妻的比比皆是，還有荒唐的立了幾個夫人。甚至還有將生下嫡長子的正妻遠貶出都城的事情。
齊姜坐在宮室中，臉色蒼白。寺人狐從外面歸來，手裡提著食盒。寺人狐此刻都不敢去看齊姜的臉色。
「夫人……」寺人狐將食物都擺開來，小聲呼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