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已經被君父疏遠,太子無錯,那就找出他的錯來。除非他是魯國仲尼丘一樣。」公子姑蔑說著又笑了,「就是仲尼丘那樣,也是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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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是惡月,陰陽相爭,忌諱房事。夫差是不敢惹怒鬼神,到了夷光這裡也是蓋著被子純聊天。
不過夫差送了夷光一個大大的驚喜,或者說是驚嚇更加妥當。夫差竟然叫人送來了一隻青銅盉!
盉是禮器之一,但是到了現在更多是作為水器用了,不然這個盉弄不好還得供奉到大廟裡去。
吳國本土所產的青銅器是比不上楚國的精緻,不過送來的那隻青銅盉也是算比她之前看過的那些楚國青銅器還要好上一些。提梁處都是鏤空的小龍,就是盉腹部都是龍紋。這件禮器給她,還真是無上的寵愛。
夷光對著那隻金黃的青銅盉看了一會,那邊夫差就和一個給了心愛女子一件禮物的少年一樣,小心的看著她的神色,生怕她有一絲不滿意的。
夷光這些年在吳宮中見了許多的好東西,齊國的,魯國的,楚國的,晉國的。那些臣服於吳國每年奉上來的貢品,其中除去賞賜給功臣的。給後寢的,其中的精品肯定是要給她看看的,讓她比君夫人後一些挑。
這隻盉……夷光跪坐在茵席上,伸出手去觸摸。冰涼的觸感就從指尖傳開來。盉的肩上有一行篆字的銘文。
「敔(吳)王夫差吳金鑄女子之器吉 」夷光是能看懂周銘文的,她抬頭看了夫差一眼,夫差見到她投來一瞥,立刻就笑起來。
「中意不?」他問道。
「嗯。」夷光笑起來,眉目彎彎,面容上柔情點點。青銅禮器是不能隨意鑄造的,夫差能有這份心,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
「妾用新盉為國君調酒?」夷光問道,盉本來就是用作調和酒的水器。夫差給了她這麼一個青銅酒器,她自己是不怎么喝酒的,正好拿來給夫差服務了。
「那都是寺人該做的。」夫差搖搖頭。「不是你這個側夫人該做的事。」
夷光又仔細的看看那隻青銅盉,上面的龍紋很多。其實夫差對她,在物質上有很多都是僭越了的。龍紋鳳紋之類的紋飾在她的宮室里從來就沒少過。
恐怕君夫人那裡的好東西都比自己要少。夷光頗有些得意的想道。結果心裡得意,一想到正室大戰小老婆她渾身一個冷顫就清醒了。
夫差是察覺出來她的不對勁,他也不招手,自己走到夷光身後將她攬進懷裡。「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