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段時日不會去見他。」夷光伸手攏住自己的衣襟,她垂下眼說道。
吳王山陵崩,向各國發布訃告的行人早已經向各個諸侯告知訃告還有新任吳王繼位的消息。
舒齊本來就是吳國的公子,向楚王告知吳國訃告的行人詢問姑蘇城內的情況之後,舒齊聽到公子地被處死之後的消息,心裡想起那個仁和的太子,心裡頓時變得有些沒底。公子地的舉止,被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那個已經坐上吳王寶座的嫡長兄總覺得這個新吳王絕對不會和太子時期一樣。
而吳王生母現在應該被稱為桓夫人的齊姜,恐怕更加囂張不肯放過他們母子了。君父在的時候還能保護他們,舒齊又恨了公子姑蔑一層,要不是這個蠢貨在路上設埋伏想要叫他死,他這會早就在封地上了。
有桓夫人在,恐怕就算回國都要有一番周折,更別說能夠那塊已經由君父封下來的封地了。
舒齊咬牙切齒,要是姑蘇里有哪個兄長有膽子把吳友還有齊姜給趕下去就好了。不管是誰他都願意。
堂上已經按照孝期里的規矩,將所有花紋華美的器物都搬了下去。
舒齊一身斬衰跪坐在堂上,堂上豆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在地面上映出一個陰影,這下他是更加不能回去了。
輕輕的腳步傳來,夷光看著跪坐在茵席上的舒齊跪坐下來,「舒齊,先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舒齊搖了搖頭,「我應該給君父守的。」
他們不再姑蘇,也不能奔喪,只能用這種方式給夫差守喪了。
夷光沉默了一下,這會舒齊不能用肉糜,夷光也不知道孩子這樣能不能撐得住。她跪做在茵席上,沉默不語一起和舒齊守著。
她就算是在姑蘇,恐怕也沒有人看她是不是為夫差悲傷。妾侍為夫主哭泣,對於那些貴族來說,是很恥辱的一件事,竟然和一個妾侍有感情。
為他哭幾乎都是齊姜的權力。
夷光眼睛裡淌出淚水,舒齊聽見她低泣的聲音,轉過頭去,「母氏?」
「讓我給你君父哭一下吧。在姑蘇我是沒法給他哭的。」夷光任由眼淚落下來說道。
舒齊點頭。
夷光還有話沒有對他說,夫差病死總比歷史上被逼自刎來的強。她想自己或許這是唯一能夠拿來報答那十幾年的寵愛的事情了。
新吳王繼位,先王留下的政策就會有所調動,尤其是關於北上中原稱霸還有南邊自己緊挨著的越國。
此時兼併戰場此起彼伏,就是附庸國也不乏被自己宗主國給滅了的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