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錚說:「夢裡都是你,如果整夜的睡眠分成兩段,我就有兩個關於你的夢,如果分成三段,就有三個關於你的夢。我該怎麼辦?」
玉錦聽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她的意志還想做最後的抵抗,卻渾身燥熱,燥熱到沒有一點力氣。紀寒錚會讀心嗎?他說的,也正是她正在經歷的一切啊。
鬼使神差地,她迎著那目光,定定地回應:「我也睡不好。我也不明白,喜歡一個人為什麼這麼痛苦。」
紀寒錚驚喜地微笑起來,是那樣的喜悅啊,像一棵樹突然沐浴到清晨太陽的光輝,露光閃閃,其華灼灼。他貼過來,朝玉錦吻下去,哦,明白了,那個氣息不是薄荷,是白茶,清明時分最好的白茶,有淡淡的苦,然後,回甘悠長。
與這美好的氣息對比鮮明的,是玉錦的笨拙,她不知該怎麼回應,畢竟已經許久不諳此道,紀寒錚好像也沒有比她好多少。他們焦急而吃力地吻著,以至於鼻尖和牙齒都有微微的觸痛,紀寒錚忽然停下來,笑著說:「我們笨死了。」
玉錦的臉羞成了一朵紅雲,紀寒錚伸過來雙臂,把她抱在懷裡,重新細細地吻下去,這一次,他們終於找到了感覺,渾然忘我,直到偌大的電影廳里走進一個提著水桶的保潔阿姨,從第一排開始擦拭座椅,椅子翻動的聲音響起來,才驚動他們,兩個人迅速分開,站起來匆匆離開。保潔阿姨不解地望著他們的背影,老花的眼睛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臉色通紅如煮熟的大蝦。
生活仿佛掀開了新的一頁,於玉錦而言,不是壞事,有些事總要往前走一步才好,否則睡里夢裡都是糾結和難過。她患得患失的毛病並沒有改,但這點抵抗在紀寒錚的勇猛直進面前,幾乎都算不上一招半式。他甚至敢在走廊里偶遇的時候,突然湊上來吻她一下。玉錦一邊要應付著他的突然襲擊,一邊又要防著被人發現,一邊還要凝神工作,幾乎有些力不從心了。
而最好的變化是,她對男性的那點厭惡,那些奇奇怪怪的敏感,猶如針刺般的過激反應,統統不治而愈。
她平淡枯燥到只能靠工作填滿的生活,也忽然間生機勃□□來。雖然現在只能做一對地下戀人——因為籌備電影節的事責任重大,但她的心是快樂的,宛如冰凌解凍之後奔涌的河流。他們在會議室里正襟危坐地推進項目,敲定一個又一個環節,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沒有別人的時候,世界就變得簡單了,一個眼神,一個輕吻,就是最好的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