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再喝。」小燃走到玉錦跟前,蹲下去,用熱切的眼神細細描摹著她的臉。
「你幹嘛?」玉錦合上雜誌,笑著問她。
「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
小燃伸出手,毛手毛腳地去觸碰玉錦的臉頰,「我還沒有見你臉色這麼好過。」
「有嗎?」玉錦有些不好意思。老沈和公司的同事們也這樣說過,看來是比較明顯,她真的想不到,因為愛上一個人,自己會發生這麼多肉眼可見的變化。她撫了撫額發,「其實,我挺擔心的,——他比我小5歲。」
小燃咧了咧嘴巴,豎起大拇指,又笑道:「小5歲怎麼了,喜歡一個人跟年齡沒有關係。」
玉錦也笑起來,「是啊,其實也不算什麼。」
小燃點點頭,卻沒有動。
玉錦點了點她的鼻頭,「所以呢,有什麼問題?」
小燃沒有說話,蹲著的樣子,像極了一隻流浪的小動物。玉錦忽然讀懂了,那是一種擔憂,一種因為過去遭遇了太多不幸,所以對未來的不確定保持悲觀的一種特性。她把小燃拉起來坐到沙發上,故意打趣道:「放心吧,不會不管你的。」
小燃勉強笑了一下,問:「你會不會嫁給他?」
這下,輪到玉錦沉默了。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可怎麼說呢,一旦想起這個問題,她的情緒就像在層巒疊嶂的山峰上忽然順著山澗的瀑布向下跌落,把熾熱的感情摔成一地的碎瓊亂玉,然後,陷入迷茫。
在她和紀寒錚剛剛開始約會的那陣兒,紀寒錚曾經拉住她的手,問:「你要不要嫁給我?如果你願意,我會對你負責任。」
玉錦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不要!」
「為什麼?」
玉錦門門功課都優秀,可她就是理不清婚姻這盤棋,她忘不了自己和李哲是怎麼從相愛一步步變成陌路的。剛來南方的時候,無數個夜裡,她都在想,如果沒有婚姻,沒有傳宗接代的任務,沒有公公婆婆無盡的關切和嘮叨,是不是他們不至於走到這一步?這樣的事情她絕對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而且,在遙遠的北方,紀寒錚還有個孩子,如果他們結婚了,他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孩子,她可從來沒有設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是別人的繼母,這副沉重的擔子光是想就讓她感到恐懼。
「好了好了,我懂。」紀寒錚看她一副苦瓜的模樣,有些不忍,伸過手來揉揉她的頭髮。又過了好長時間,才悠悠地說:「其實,你不用對這個話題有壓力,我也對婚姻這件事不感冒。」
玉錦稍稍舒了一口氣,問:「為什麼?」
「我們都對婚姻失望過。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該知道,家不一定是避風的港灣,有時候,風暴恰恰就是從這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