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燃低下頭,不做聲。
玉錦嘆了口氣,她早該想到的,那個滿頭髒辮的男子,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這一對看上去天不管地不收的人,怎麼可能被管得住,是她自己太天真了。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小燃還有安全措施,避免了事情往更壞的地方發展。她說:「我知道你喜歡他,可我說過,有些事應該等你滿18歲再說。」
小燃忽然抬起頭,「可我覺得,現在喜歡的,就應該現在得到。等我18歲的時候,就不一定喜歡他了。」
玉錦一愣,竟無法反駁,自己和小燃的腦迴路不在同一條線上,可小燃似乎說得也沒錯啊。她掂量著,擺弄著那包薄荷味的煙,過一會兒問:「這煙好抽嗎?」
小燃有點意外,「涼涼的,還可以。後勁兒有點沖。」
玉錦拿起一支煙,細白纖長,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還挺好聞。」
小燃揣摩著玉錦的表情,她沒想到玉錦會這樣,費了那麼大的勁躲躲藏藏,就是擔心玉錦把她看成一個髒污的女孩,可現在事情兜了個底朝天,對方居然還挺平靜。
小燃微微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來,牆上掛鐘的指針滴答滴答地響著,房間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玉錦把煙裝到煙盒裡,跟打火機和安全套一起收好,說:「再過兩個月,你就滿18歲了,既然你這麼想,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自己行為的第一責任人,可以嗎?」
小燃點頭。
「女人這一生是要比男人難上很多倍的,所以時時刻刻都要記得保護好自己,煙就不要了,對身體不好。這個東西,」她舉了舉那盒安全套,「還是很必需的。」
玉錦把安全套又放回小燃手裡,看著她瘦弱的肩膀,沒來由地感到難過,說:「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可庚哥是混社會的,有多乾淨誰也不知道,你跟著他,說不定會給自己招來麻煩。你明白嗎?」
「他不會的。他膽子還沒有我大。」小燃笑了笑,又補充說,「其實,在談戀愛這件事上,我覺得你更讓人擔心一些。」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戀愛腦,你有。」她望著玉錦,眼神並不躲閃。
玉錦一愣,「我有嗎?」
「難道不是嗎,你那段婚姻就足以說明了問題。放在別的女人身上,根本等不到那一步,早就離開了,怎麼可能做那麼多犧牲,犧牲又能換來什麼。」這話是十分刺耳的,給一個比較敏感的女人講,極有可能招致對方的反彈。可玉錦沒有,因為小燃不是在譏諷,也不是在指責,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沒心沒肺,但眼神很柔和,隱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悲憫。
玉錦坦然地點點頭,「我有弱項,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