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錚自知失言,朝自己腦門上輕輕一拍,笑道:「忘了忘了,這兒還有一個股東呢,咱們是中流砥柱,業界良心。」
玉錦用力蹬了他一下。
紀寒錚嘆氣,「可行業不行了,誰能怎麼辦啊,大家都不是神,哪兒真的會有力挽狂瀾那一說,都只是硬撐著,等著被社會弔打罷了。」
玉錦默了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不行,我不甘心。」
紀寒錚拍了拍她的腿,「盡人事,聽天命,走一步看一步。睡吧。」
不久,他發出了低沉而均勻的呼嚕聲。
這一晚上的飯局,訂在了海平市最好的「方記」海鮮大酒樓,是老沈起的局,約了幾家重要單位的負責人,還有兩家大企業的老闆,這些人都是在本市掌控著一定資源的人,彼此間也都十分熟絡,所以,老沈那張巧嘴,給這場飯局安上了一個「家宴」的名頭,家人們隔一段時間歡聚一場,這不是美事一樁嗎?
當然,這是放在明處的話。暗處的情況是,近期海平有兩個視頻拍攝的大活兒,一個是文管所的,一個是某國際商品交易中心的,都招標在即,如果能通過今晚這些客人攬到其中的一件甚至兩件,那麼盛世景明就久旱逢甘霖,又能成活了。
成敗在此一舉。
菜交給玉錦安排。看菜單時,一向對價格很吃得住的她,也頻頻皺眉。
說實話,H省的海鮮價格本就不便宜,來海平之前,作為一個北方人,玉錦想當然地以為,海鮮應該是H省最平價的食物,來了以後她大跌眼鏡,因為這裡的海鮮價格居然跟內地的不相上下,甚至還要高於內地一些城市。在這裡吃海鮮,唯一的好處就是鮮,活生生的、蠻勁十足的海洋生物,帶著海水和沙子的味道,什麼調料都不用放,洗乾淨了,清蒸一下,蘸上蒜蓉生抽小米椒,再擠一點這裡特有的酸橘子淋上去,就是無上的美味。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這是地域賦予南方人的福祉,生於北方的她只能望洋興嘆了。
在「方記」,海鮮的吃法和價格都有升級換代之意。這兒的老闆聽說是香港人,以經營海鮮餐廳起家,對菜品要求精益求精,就是一根龍蝦須,他也恨不得廚子能在上面雕出花來,還有酒店的裝修,也是他親自設計親自選料,做成了香港總店的克隆版,所以,選在「方記」宴請這些客人,老沈是下了血本了。
唯一有些麻煩的,是酒。玉錦本來準備了紅酒和白酒,老沈卻不容置疑地把紅酒截下來了,說:「那些人,都是酒精考驗出來的,就算沒有飯局,自己在家也得每頓喝二兩,你拿些紅酒還不夠給他們漱漱口的呢,誰會喝?」
這玉錦倒是沒有想到,她問:「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