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你放鬆點就好,你才多大年齡啊?」
「就是想到年齡才更糟心。」
玉錦默默地躺回自己的枕頭,一支胳膊伸過來,墊在她的頸後,「讓你失望了吧?我們那麼久沒見了。」
「沒有,就這樣抱著你就很好。」她安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陪著你。」
他們像老夫妻一樣並排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再不說一句話,直到睡意降臨。
山裡的夜無邊無際的,是那種乾淨純粹,籠罩一切的黑,除了清風搖動竹林,偶爾路過的野兔山雞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沉寂得仿佛世界凝固了一般。
玉錦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從睡夢中驚醒,她在混沌中用力辨別,才發現那是紀寒錚的啜泣聲。她不敢置信,可她的耳朵並沒有欺騙她。
曾經那麼剛硬的男人,灑脫不羈的男人,暴躁起來鬢角青筋凸顯的男人,白天的時候甚至還一臉不屑,毒舌地自嘲,現在,他居然會在黑夜裡默默流淚,會讓微小的啜泣聲不由自主地泄露出去。
她給他遞紙,低聲安慰他,親吻他的額頭,絮絮叨叨地說些柔軟的話,即使沒什麼用,她也總得為他做點什麼。
他是很要面子的人,很快止住了,用力把玉錦箍在懷裡,輕輕回吻她。夜的溫度仿佛被暖熱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輕吻和低語忽然停頓,紀寒錚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來自身體的變化讓他覺得不可置信。
「哎——」,他笑起來,然後一鼓作氣。
有布穀鳥落在窗台上,信步來去,布穀布穀,然後,像是聽到了一簾之隔的聲音,振翅輕巧地飛走。
室內終於恢復了安靜。紀寒錚握住玉錦的手,用尚未喘息均勻的聲音說:「我愛你,你知道吧?永遠愛你,永遠。」
她還在得意的心情中興奮著,成就感拉滿,聽到這句話,更是心花怒放。她愛聽,這世界上所有女人最愛聽的謊言。儘管她過去就明白,哪有永遠,男人嘴裡說的永遠跟清明上墳燒紙是一個道理,都是騙鬼的,但現在卻要毅然決然地雙標,這樣的話,聽一句是一句,得快樂時且快樂。
綿軟的床單早就被揉得不成樣子,玉錦把床單展了展,撿了個舒服的姿勢在他身邊躺下,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挨著他了,□□的溫熱,男人皮膚略微粗糙的觸感,那種熟悉卻久違了的氣息,都讓她覺得安心。
她睡著得很快,可是不久,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突然把眼睛睜開——枕頭上,紀寒錚正睜著一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那麼近,又一點聲息沒有。她低聲嗔怪道:「你幹嘛?嚇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