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道士对陆老爷子拱拱手便要出陆府门去,陆老爷子和颜悦色对青衣道士道:“道长何不府中一坐?”青衣道士瞧了一眼身上泥污,对陆老爷子道:“多谢陆老爷子,贫道这一身泥污,不便打扰。”陆老爷子是出了名的赤热心肠,伸手拽了道士的手往前厅里过去,边走边道:“道长人都进来了,还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着二人进到了陆府前厅。陆府前厅里有一个伺女,穿着一袭红裳。陆老爷子对那伺女道:“红儿,替道长擦一擦身上的泥污。”伺女小红便去取了块帕子过来替青衣道士擦试了身上泥污,青衣道士忙不住感激。
伺女小红替青衣道士沏上一杯香荼,陆老爷子便与青衣道士在前厅里品茶。陆老爷子呷了一口茶后,对青衣道士道:“敢问道长,这为人一世,怎般才算没有白活?”青衣道士微一思索后道:“陆老爷子这一问问得好!依贫道瞧来,求道的得闻道,求仕的得入仕,求财的得获财,求乐的得到乐,便不算白活。”陆老爷子听了甚有一分赏识,道:“道长说得不错。只是我瞧这尘世间诸事反反复复,有时有财的未必快活,无财的未必难过。有财的,得操心儿女成不成器,生怕败了这一份家业,然而老天却是常常与人做对,豪门中总是要生出些败家子来荡尽家产。那贫苦人家,却又生出些尽仁尽孝的仕子,兴得好大一份家业。”道士听了道:“陆老爷子说得好,这便是天道轮回的道理了。那贫寒之家本无家业,便会一心去创。那豪门大宅,本已是金山财累,何必再去苦创,自然便会去败。即便是皇家王族,也逃不开改朝换代,何况芸芸众生、凡夫俗子。”陆老爷子听罢点头赞许道:“道长说得好。”
青衣道士抬起几上自己茶杯呷了一口茶道:“古人云:富贵思淫欲,贫贱求鸿图,自古英雄出磨难,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人生一世,便是一分劳累一分儿收获。”陆老爷子也呷了一口茶道:“道长说得有理,只是世上有的人一世辛苦,到头来却一无所成,却又似是不合那一分劳累一分收获的理儿。”
青衣道士道:“材有大小、人有差异,让一个呆子去苦攻状元,无异于让公鸡下蛋。俗话说虾有虾路、蟹有蟹途,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却是要量才而行。”陆老爷子听得点一点头道:“道长高论,果是不同凡论,听道长口音,道长决计不是本处人氏?”青衣道士道:“陆老爷子所言不差,贫道是河北人氏,数年前在乡里小观上清观出家,只是观小无名、道微法浅,便四处云游遍寻名师以求大道。贫道早年常听师父说起过西南的巍宝山,言道中高人曾在巍宝山上讲过经、论过道,是以便慕了名而来。贫道方才打听得巍宝山的所在,不想这一场雨忽地下了起来,实在是打扰了。”陆老爷子道:“道长说那里话,老夫能得闻道长妙悟之言,已是受益非浅,谢还谢不过来,说什么打扰,道长真是见外了。”青衣道士道:“在下一番言语浅薄之极,陆老爷子言重了。”说话间青衣道士不时瞟一眼伺立一旁的伺女小红,神色间无轻薄之意,脸上却显出疑忌之色。青衣道士暗暗以目示意陆老爷子,陆老爷子会过意来,出言让伺女小红退了下去。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出语惊四座
第二十三章出语惊四座
这时青衣道士方才对陆老爷子道:“贫道看此女虽是娇艳若三月桃花,但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阴寒之气,不知是什么缘故?”说罢抬头望向屋顶,皱了眉头凝神细思。
陆老爷子笑了一笑不以为意。这年月,为了点银子上门来胡话连篇的和尚、道士、乞儿,实在是见得多了。但也不揭破了来,陆老爷子的涵养功夫不是一般。
青衣道士对陆老爷子道:“贫道有些想不明白,想在贵府里一瞥,不知是否方便?”陆老爷子道:“没什么不便之处,道长请随意。”说罢引了青衣道士往府院中一路过去。
陆家府院有数重院子,每一重院子各不尽相同,有的院落亭台楼阁,有的却是假山水榭。陆府里众多家人见陆老爷子引了个青衣道士逐院走动,沿途不住指指点点。那青衣道士不时取出个罗盘来测上一测,均是甚觉好奇,都探了头张望,私下里低声议论。
青衣道士逐院看过之后,与陆老爷子回入前厅里坐了,端起荼杯呷了一口荼。陆府众多家人拥在前厅门外瞧稀奇。陆老爷子见青衣道士似是有话要说,只是顾忌旁人在侧不便言语,便发话让众人散去。
青衣道士见陆府众人散去,心下仍是不甚放心,出门四下看了,确信了无人偷听,这才回入房中轻声对陆老爷子道:“陆老爷子是否中年才得一子?”陆老爷子道:“是啊。”青衣道士道:“陆家是否几代男丁都是单传?”陆老爷子道:“不错。”青衣道士又道:“陆家祖上早年并非是靠做生意发家!在下看这府院的风水气脉,瞧出陆家祖上是因了一块石头发家,是也不是?”陆老爷子不得不道:“不错。”陆老爷子心下迷惑,这道长竟有如此本事,这可是陆家的一个密秘,竟然被他一语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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