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頭眉毛一挑,連忙將錢氏拉開。
「放開我!我今兒一定要教訓這懶婆娘!」被抓住胳膊,錢氏還蹬著雙.腿,往鄭氏身上踢。
鄭氏被楊氏扶起身子,頭髮披散著,被拽下一綹,露出頭皮。臉上又紅又腫,布滿了指甲痕,撓出一道道的血跡。衣服也被拉扯亂了,萬幸天氣冷穿的多,沒露出不雅來,可也萬分狼狽。
她看到公爹來了,像是遇到救世主,嗷地一嗓子哭出來:「爹啊,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錢氏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大白眼,狠狠啐了一口:「不要臉的東西還敢哭!我若是你早就嫌臊得慌!家裡連口吃食都沒有,挖門盜洞,天天想著從我家偷東西拿回娘家!就你那老爹,考了一輩子連個童生都考不上,還自詡讀書人!我呸!」
這一句話比所有巴掌打在鄭氏臉上都疼。
她爹心心念念光宗耀祖,書讀得不咋地,讀書人的酸氣卻學的十成十。農活是不屑做的,家裡的田地從最早的租出去,到現在全賣了做他考試的資金。可到最後,連個童生都考不上,早就淪落成村子裡的笑話了。
暗地裡笑是一回事,當面被人拿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鄭氏雙手捂臉,哽咽一聲差點背過氣去。
「哭哭哭,再哭滾遠點!」錢氏心裡得意,斜眼一瞥,落在楊氏身上,才想起那一鍋糊掉的菜,繼而轉移戰火。
「老大家的,這菜都做糊掉了,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起來重新做!難道還把自己當請來的少奶奶不成!」
楊氏訕訕地閉嘴,低頭整理廚房裡的狼藉,能吃的留下,被波及地想想辦法,不能吃的只得餵院子裡的雞鴨。
徐淺憂看著錢氏凶神惡煞的樣子,只覺好笑。斂下眉眼,幫母親幹活。
另一邊受了委屈的鄭氏卻不幹了,她不敢和婆婆對峙,卻將這一切都怪到老大家身上。
若不是徐淺憂那小蹄子從中挑事,她又如何會挨打?
心裡狠狠記下一筆,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想著如何報復回去。
幹了一天的農活,家裡的男人們都累得夠嗆,吃飯的時候,一個拳頭大的粗面滿頭能吃上四五個。
家裡的日子不算苦,錢氏小氣管了,即捨不得讓人敞開膀子吃,又明白不吃飽了,沒力氣下地干農活。經過深思熟慮後,她便在飯桌上訂下規矩。
家裡老母雞下的蛋,除了聰哥兒可以吃一個,男人們可以一人吃半個,媳婦和女孩碰都不許碰,當然徐梅梅和錢氏自己是除外的。
肉菜更是金貴,只有聰哥兒,老徐頭,錢氏和徐梅梅四人能吃。
像徐淺憂和楊氏她們幾個媳婦,只能吃鹹菜和各種素菜。
原本鄭氏生了聰哥兒有功,可以渾水摸魚吃上兩口,現在也被打壓到土地里,只得眼巴巴地看著飯桌上的雞蛋了。
倏地,想到早上的雞蛋事件,一個計策湧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