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感覺到淺憂打量的視線,躺著的那個終於睜開眼,微顫顫地看向淺憂,咳嗽了兩聲,虛弱地說:「久聞將軍大名,謝謝您能見我們姐妹一面。」
淺憂不知李家姐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半晌才啟唇:「身體不好就進屋去安安穩穩休息吧。我以下達命令,不會有人對你如何的。」
李新月聞言,掙扎著要坐起身來,可她身子太過虛弱,試了半天,也沒能坐起身。還是她的嫡妹看著心疼,將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來。
「謝謝將軍抬愛,可是新月自知沒幾天活頭了。新月落在這種地方,也不乞求能再活下去。可每次動了了結的念頭時,一想到要將年幼的妹妹獨自留在世上,新月便無顏面對泉下有知的父母。當遇到大將軍時,新月便知道一直盼望著的救星來了!」
「新月知道乞求將軍救我們脫困實屬強人所難,可新月從來到寧夏開始,耳中充斥的便是對將軍對任家的讚譽!正因為知道將軍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新月才膽敢提出這等要求,還請將軍看在我妹妹尚且年幼的份兒上,救她脫離苦海吧!」
李新月不顧身體上的痛苦,拉著妹妹跪在淺憂面前,砰砰砰地磕頭。
淺憂目光深沉地盯著面前的姐妹,李新月額頭上布滿了汗水,隨著動作,臉色更白了。
她的妹妹李滿月眼神迷茫,又充滿了對姐姐的擔心,一直用眼角留意著她的動作,只要稍有踉蹌,便會托起她的胳膊。
淺憂認真凝視著,若有所思。
沉香已經淚流滿面,偷偷背過身去擤鼻涕、擦眼淚,她最見不得這種情景,每次看戲的時候,基本上都從開始跟著哭到結尾的。
「將軍……這對姐妹太可憐了……不如……不如……」沉香求情的聲音被淺憂輕飄飄的一個眼神堵回去,她咬住下唇,垂頭退到後面,不敢再插話。
「起來說話,不要動不動就跪拜了。」淺憂對沉香示意,「扶李家大小姐起來,她現在身體不適,可經不起折騰。」
「是。」沉香領命而去,輕手輕腳地將李新月扶起來。
李新月心中打鼓,聽將軍的意思,竟好像在埋怨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對她們姐妹心生憐憫,能救她們脫離苦海?!
李新月心中湧起無限期盼,不由得偷偷打量坐在上首的任將軍。
只見他穿著盔甲,氣宇軒昂,面無表情的臉上兩道漆黑的眉毛斜飛入鬢,深邃的眸子,眼角飛揚起來.長長的睫毛就像烏鴉在陽光下閃著翅膀。面容有江南少年特有的韻味,聽聞任金武的妻子來自江南,也許這位任小將軍正是像了母親。
李新月也來自江南,看到任淺憂的模樣更覺得親切,雙頰忍不住泛紅,在蒼白的臉色上格外明顯,匆匆垂下了眼帘。
淺憂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強忍住撫.摸臉頰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