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行至負手而立,怒目瞪著面前丫鬟的發頂。
她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帶著血跡,烏黑的髮絲雜亂地撲散在面頰上,襯得她的臉越發小,也越發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那雙眼睛,依舊如寒星般明亮,依舊躍動著讓他心動的神采。
阮行至是惱怒的。
想他一個丞相府的嫡出少爺,學識淵博,玉樹臨風,京城中哪個女人不為他心動的?若不是他潔身自好,姨娘妾侍早哦就一個一個抬進屋子了。
這麼多年,他唯一在意的便是從小跟在他身邊的丫鬟三七,到了明白情事的時候,也渴望著能將她收入房中。他也向她許諾了,未來的妻子就是一個擺設,他只會有她一房妾侍,這還不夠嗎?
難不成她想做正妻?可她丫鬟出身的資歷,又怎能坐到那個位置?
淺憂自然記得阮行至給出的承諾。
在主劇情葉憂兒的前世里,原主成了阮行至的妾侍,葉畫兒嫁給阮行至沒兩年便病死了,那時候葉憂兒的身世被皇后揭穿,原主也從小小的奴婢一躍成了葉府嫡出小姐。
葉老爺覺得愧對這個女兒,由他做主下,將原主扶正,成了阮行至的繼室正妻。兩人到也成就一番佳話,可這也阻擋不了古代的通病,當時的他便並沒有遵守約定,又娶了兩房妾侍。
阮行至不是不好,只是她想要的,他給不了,他也不是那個讓她心動的他罷了。
她這個人很貪心,不是絕無僅有、獨一無二,就算再好,她也不屑一顧。
「少爺,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回去。」淺憂垂下眼帘,不再去看他。既然說不明白,她也不屑於再開口。
阮行至的面容徹底冷了下來,「三七,你在少爺我面前放肆的連『奴婢』都不自稱,你以為不是少爺我,誰還能忍受?」
淺憂唇角彎起的弧度帶著一絲嘲諷,「少爺,奴婢聽命就是。」
「你……」阮行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將淺憂放了下來,氣呼呼地扭頭而去。
剛走出三步又停下,半側著頭停在原地,顯然在等淺憂跟上來。
蘇媽媽早就看得心驚膽戰,不由得拽拽淺憂的衣裙下擺,不停地對她使眼色。她們這些做奴婢的,有幾個敢對著少爺硬來。
淺憂背脊挺得筆直,身上流露出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氣質,哪怕她現在周身狼狽,也無法撼動身上特有的貴氣。
這股子神采,一直是原主渴望的。
原主想要獲得本就屬於她的身份,渴望能擺脫從小被教育的奴相,成為真正的千金小姐。
由淺憂刻畫的三七就像一朵就要盛開的花蕊,才剛剛露出一點點縫隙,便有一股沁人的花香撲鼻而來。
蘇媽媽看得呆愣不已,心中也越發的酸澀。到底是真正的千金小姐,骨子裡流轉的血脈,就算淪落在再不堪的地步,也依舊阻止不了她的神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