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想著,卻還是俯身低應。
正當他準備退下時,卻聽傅今明突然問:“太后前幾日不是也受了些風寒,今日怎麼樣了?”
這句話叫殿內的人都僵了僵,沒有人想到陛下會突然問起太后,剛才收到的消息讓眾人都有些猶豫。
陛下與太后之間除非每月請安,從來不多接觸。而陛下對太后的厭惡,更是滿宮皆知的事,可今天陛下竟然會問起太后病情。
這叫知道顧妤去了哪兒的人都有些心虛。
底下兩個太監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說。
傅今明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麼回事,突然就詢問了顧妤的事情。但既然已經問出口了,便也不好再反悔遮掩。
他批奏摺的手頓了頓,本是等著答案,卻發現底下太監這時有些不敢說話。不由皺眉:“太后怎麼了?”
兩人咬了咬牙,看見傅今明微冷的面色後,最終還是上前:“啟稟陛下,太后今日風寒已經好了些,只是”
他頓了頓,小心看了陛下一眼,才接著道:“只是今日看著天氣大好,現在和漠北王在馬場騎馬。”
和漠北王在馬場騎馬。
這句話叫傅今明指尖頓了頓,一滴墨滴到了紙上。
第60章
殿內龍涎香靜靜地燃著, 香灰微微斷落在雕爐中, 在傅今明垂眸時,殿內宮人大氣也不敢喘,只得一個個小心低著頭。
奏摺上被一滴墨毀了, 傅今明收回手, 過了很久才淡淡問:“是漠北王相邀?”
以顧妤的脾性, 怎麼都不可能主動去與人同游, 他回過神來後就想到了關鍵。
地下跪著的小太監見陛下神情平淡, 不由鬆了口氣, 這才小心道:“聽馬場那邊的人說,只是偶然相遇。”
傅今明抿了抿唇,眼中微沉的神色慢慢散了些。
他確實不喜顧妤與謝梟一起, 謝梟是漠北王, 曾與先皇一同打下江山,這些年來擁兵自重,雖不參與朝事,但卻人人都想拉攏。
而顧妤,更不用說,京城禁軍中一半都是顧家人,這兩人要是走在一起結盟, 難免不叫人多想。
傅今明這個新帝位置並不穩,這也是他一再忍讓顧妤的原因。
這些人人皆知的宮內之事,叫宮人們不敢多言,就怕哪一點又觸犯到了帝王疑心。
在說出口後, 旁邊研磨之人也跪了下來。
無人知道,其實在乍然聽聞這個消息時,傅今明第一反應不是那些陰謀詭計。而是顧妤。那張清寒攝人的面容從腦海中一閃而逝,快的叫人幾乎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