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刻意壓制的感覺慢慢湧上來,叫他眼底微微有些發紅。
他微微闔眼,在聽見外面宮女小聲詢問時,忽然微微笑道:“太后,臣之前好似未曾告訴太后,臣中了宮闈之藥。”
他面容平靜,在說出這句話時甚至心跳都一如往常。可在這時說出來,便有些其心可誅了。
外面皇帝還在等著,太后宮中卻有一個中了藥的異姓王,這件事若是傳出去,顧家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顧妤作為太后雖然不怕,但卻不能拿家族的名譽做賭。
氣氛有些凝滯,在聽見這句話後,顧妤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真假,最終卻在看見謝梟額間細汗時,收回了匕.首。
謝梟是上過戰場的人,不可能只是面對自己這麼點殺意就如此,唯一的解釋就是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中藥了。
顧妤心裡吐槽,自己平白無故又攤上了個大鍋,連洗澡也洗不安生,但現在謝梟人已經在這兒了。箭在弦上,想收回也不行。
她只能看了眼浴桶後的柱子,冷聲道:“王爺難不成還想留在這兒陪本宮一起面見陛下?”
她話中無一絲溫情,冰冷諷刺。卻到底是皺起了眉,比往常冷淡的情緒多了絲人氣。
謝梟輕笑了笑,在顧妤冷寒的目光中俯身:“多謝太后。”然後看了眼外面窗戶,轉身藏入柱子後面。
顧妤心底煩的要死,一想到現在還要應付小皇帝,就對他臉色好不起來。只是垂眸對著鏡子,將衣衫理的整齊了些。
後頸雪白的皮膚被遮住,顧妤沒有理會外面詢問的阿細,直到拿起素白外衫披上時,才抿唇淡淡道:“何事?”
從殿內傳出的聲音微微有些慵懶,像是剛剛沐浴出來。傅今明聽見後眸光頓了頓,慢慢低下了頭。
阿細不知道太后什麼意思,以為她是那會兒沒聽見通報,於是又說了遍:“太后,陛下來了。”
外面的雨勢更大了些,打著枝頭梨花簌簌落下,屋檐上的水順著青瓦滴在地上,在阿細俯身時,朱紅的大門終於被咯吱一聲慢慢推開了。
顧妤穿著素袍站在門前,許是剛沐浴過,鴉羽青絲沒有挽任何髮髻披散了下來,襯地膚色更加雪白。
分明是不施粉黛的模樣,卻叫阿細抬頭間竟然看晃了神。
傅今明也看向了她。
顧妤靜靜地站在階前,在阿細過來攙扶時,才將目光移向台下皇帝。只這一眼,就叫傅今明心中微頓。
他聽見顧妤淡淡問:“陛下可是為今日早朝之事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