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近,他才因為身體原因將工作慢慢放下,到了這裡,算是徹底將工作全部放下,整個人很空,但是又很放鬆閒適。
兩人難得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望著外面的雪景,賀澄把玩著他的手指,視線在白雪皚皚的山上,仿佛連綿的雪龍。
“要不要洗頭,我給你洗?”賀澄突然開口。
“我還想洗澡。”顧君淵從前在家的時候,幾乎是一天洗一次,甚至天熱的時候,一天洗三次都是有的。
現在到了這裡,已經有一天沒洗了,他剛想跟賀澄說這件事情,沒想到他就先開口了。
“也要我幫你洗?”賀澄眉尾一挑,嘴角掛著的笑帶著幾分邪氣。
顧君淵淡淡說:“不是。”
“嘴硬,又不是沒一起洗過。”賀澄捏著他的臉,在他嘴上啵了兩下。
“不過你想兩個人洗,我都不會答應你的,這麼冷的天,這邊又沒暖氣,兩個人在浴室裡面會凍死。”
顧君淵冷冷斜了他一眼。
賀澄幫顧君淵洗的頭,用個礦泉水瓶裝了熱水,然後在蓋子上戳了兩個洞,讓顧君淵坐著,美名曰給他乾洗。
“怎麼樣,還不錯吧,之前開始在理髮店當了三個月的學徒,剪頭髮的技巧沒學到,但是洗頭髮還是手拿把掐的。”
“你好像做過很多事情?”顧君淵已經不止一次聽見他說從前做過什麼了。
“我初中畢業,讀了一年高中被開除,那年我也才十五六歲吧,還是未成年,那些正規工作不會要我。既然我都沒讀書了,自然不可能再問家裡要錢。我就找了家髮廊當徒弟,好在我那時候長得高,那老闆問我多少歲了,我說十八歲,他也沒懷疑……”
“當了三個月洗髮男工,發現他就讓我洗頭,根本不願意教我技術,我手都洗脫皮了一個月也才一千多塊錢。我明明比別人洗得更多,做的更多,卻拿著更少的工資。我也不是傻子,我自然就不干咯。”賀澄在他頭髮上打著泡沫,閒聊似的說著。
顧君淵望著黑色電視屏幕中的賀澄,他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嘴角都是帶著笑,似乎並不覺得有多委屈。
但是這種事情發生在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身上,足以令人崩潰。
“後來,我媽介紹我去親戚家的餐廳里做事,結果呢,更慘。因為是親戚,我累死累活做了半年,工資還沒之前洗頭髮的時候高呢。我媽還因為我的事情和那個什麼親戚吵了一架。”賀澄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氣笑了:“顧總你說我,是不是夠倒霉的。”
“後來跟著個什麼大哥吧,混社會,吃香的喝辣的談不上,但也吃了幾頓好的。好傢夥,一個星期都沒有,那大哥就進了局子。警察叔叔看我年紀小,還沒來得及開始違法亂紀,就只是教育了我一頓,沒有讓我也進局子。但是我媽拿著衣架子追了我二里地,我差點被她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