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切了水果装盘,送去路梵房间一份,要去书房时,被林慧喊住,林慧已经在房间里洗了澡,换了一身睡衣,里面是真丝镂空的酒红色长裙,外面搭了件睡衣外套,接过果盘从阿姨身边走过,阿姨闻得那香味扑鼻。
林慧款步走进去,将水果放在桌上,路文清低着头,她走过去伸手落在他肩膀上,路文清肩膀动了下想起,林慧手已经按下去给他按摩着肩膀,怎么这么紧绷啊?这几天太累了吧我给你揉两下,头痛吗
男人最吃不了温柔乡,路文清脸色稍霁,林慧见了,手指开始在他太阳穴附近游走,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林慧不跟路文清聊工作的事,说着说着两个人笑起来,路文清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心总容易软下来。
林慧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双藕臂伸出去,从后面搂住路文清的脖子,我有个小姐妹,前几天刚生了个女儿,总给我发照片晒娃,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总感觉没有小时候那么依赖我亲近我了,你也经常不在家,
林慧咬咬唇在呼吸挨着路文清的耳朵,文清,我想再要个孩子
路文清眼底的温存闪了两下,灭了,他身体一僵,抓住林慧搁在他胸前的手,拂开,回头看着她的脸,举着林慧的手说:就算保养的再好,也改变不了你已经四十多岁的事实,我如果还想要孩子,当初就会找个更年轻的,林慧啊,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蠢了
这话彻底粉碎了林慧内心的那点希望,因为这句话,林慧再熟悉不过,六年多前,林慧还是路文清的秘书,路文清的一举一动林慧都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会提前准备好,那时候路文清说的是,林慧啊,你是我见过最聪慧识大体的女人
林慧脸色青了又白,这个夜晚,路文清转身就睡着了,醒来时身边也没有人,他现在已经觉得无所谓了,以前只觉得路梵把一个家搅得乌烟瘴气,现在才知道,他大概只是在抗议,不满。
下楼吃饭时,林慧正在厨房里和阿姨一起忙活,把早餐端出来,两人就跟没什么事发生过一样,路文清在餐桌上坐下来,随口问道:叫路梵起床了吗?
林慧让阿姨上去叫,路文清打开报纸,抬眼看过来,没说什么。
阿姨上楼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她推开门一看,路梵的房间没有人,被子都铺好了,阿姨下楼来,看着两个人,不安地开口:路梵不在,应该是出去了。
路文清放下报纸,这次再看一眼林慧,林慧讪讪笑着站在一旁,身体都变得僵硬。
路梵一大早就出门了,天刚亮的时候他手机响了,想起来可能是之前定的早起闹钟忘了取消了,困得睁不开眼睛,就把手从被窝里伸出去摸到手机屏幕,往上滑啦,手机音乐停止,他正打算继续睡,听到好像有说话的声音。
声音叽叽喳喳半天,路梵后知后觉想起来,哦,刚才好像是谁打的电话。
这会儿被吵的清醒一点,就是起床气还在,一看是沈繁星打来的,没好气,干嘛?一大早扰人清梦
沈繁星刚才喂了半天了,一直没人说话,他一声接一声不停歇地说着,就怕电话一挂路梵又给他拉黑了,微信消息现在都还发不出去呢,听你这语气,我扰的应该不是清梦,是春梦吧?
路梵:滚蛋!有屁快放,不放我挂了!
沈繁星:哎你等等,电影看完了,我还有一件事告诉你,这件事非常重要,关乎你以后的幸福,所以我要当面说,我在上次那个酒吧等你。
电话一挂,路梵一骨碌爬了起来,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身体已经自动穿衣洗漱,刷牙的时候费劲得思考着上次那个酒吧在哪个位置,看看表也才不到六点,他在心里准备问候一遍沈繁星的八辈祖宗,忽然想起来这也是路梵的祖宗,于是作罢。
憋了一肚子邪火,要是沈繁星一会儿讲的事没有那么重要,他保证让他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路梵进了酒吧,用手摸摸耳朵,呵了口气,外面可真的太冷了。
酒吧里统共就一个活人,他不需要费力气就能找到,路梵走过去,发现沈繁星桌子附近全是喝空的酒瓶子,还没来得及收拾,一片狼藉,他脚下找着能落脚的地方,最后停在离沈繁星几步远的地方,没地方可以走了。
沈繁星喝的双眼通红,他看着路梵笑,你有洁癖啊?就不能为了我多走这几步?
路梵低头瞅了瞅,不为所动,双手还是冰凉凉的,往两侧的口袋里一插,说吧,我人也来了。
他目光有些懒散,四处看了看,这是跟多少人喝的?别跟我说是跟你那个小男生两个人造的?要是两个人,那沈繁星这样了,另一个人还能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人?
我长这么大,还没在酒桌上败过,不是他,我对他目前还没有喜欢到想灌醉他做点什么的地步,沈繁星长腿伸出来,把附近周围的酒瓶子踢开,看路梵,过来,我又不能吃了你。
来,我看你还能变出什么花儿来,路梵跨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说。
沈繁星盯着路梵,酒精的作用让他目光里带了几分轻佻,这件事太关键,我轻轻松松就说出来总有那么点不甘心,他在桌子上找了找,找到一个没开的酒瓶,开了,递给路梵。
路梵没接,眼神睨着他。
沈繁星向后靠在卡座上,轻轻地笑,转着手里的酒瓶子,要不,你亲我一口算了。
路梵起身就要走,他觉得沈繁星这是知道自己的性向之后的作弄,既然不想说就算了。
沈繁星笑得无奈,目光隔着酒瓶子盯着路梵的背影看:小七跟你是一样的,不需要你掰弯,见路梵停下了脚步,他继续说,这信息量够大了吧,能让你省不少力气。
路梵有些怀疑,他说过他是直的说完自己意识到一个问题,当时戚尘还加了两个字,我应该是直的,路梵回忆这么回事。
沈繁星道:说他是直的也没错啊,上下前后,他是上面和后面的呗。
路梵:
就算真是,沈繁星是怎么知道的,路梵反应过来后就看着他。
那就多说一句,这件事不算是秘密,我是前年在大伯家过年的时候哦,看见他在看那种题材的电影,意识到的,我大伯他们也是知道的,我爷爷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沈繁星: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我都把我弟卖给你了,这个人情怎么也值了吧?
路梵转身离开,给他从背后比了个OK。
他走以后,沈繁星放下酒瓶,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悠悠地盯着某一处,觉得自己损失巨大。下手晚了一步,错过这一个,他不会一辈子打光棍吧,他坏心眼儿的想,要是这俩在一起之后,某天问他为什么找不到对象,他就说因为你们有对象了,所以我就没了。
路梵虽然聪明,但是情商比不上小七,路梵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吧?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路梵把车停靠在路边,脱了帽子和围巾,口袋里只有糖,他摸出来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守株待兔的,刚蹲坐下去,兔子就来撞树了,一时间有点懵。
拨开糖纸,路梵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很多的画面,沈繁星一点也不意外路梵会喜欢上戚尘,路梵自己现在回想过来,也是没有一点意外了,因为是他,也只能是他。
不觉间一口袋的糖都被他给吃完了,路梵心情舒缓下来,转而想到,如果戚尘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他为自己做的那么多的事,难道只是因为路梵堕落了?于心不忍?
对着机车上的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他现在把头发扎起来,留出来一个小发揪,看着还挺酷的,路梵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信心的,那么接下来,他的步伐需要调整一下。
路梵的自信告诉他,戚尘也是喜欢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