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練過幾年,後來荒廢了,寫得不好。」常醒從外面搬了張椅子進來,放在了書桌邊,「過來學習吧。」
陶醉回頭看了看牆上的字,雖然她不太懂毛筆字,但卻覺得常醒寫得挺好的,難怪他的字那麼漂亮,是從小練字的緣故嗎?她又將那句詞默念了兩遍,這才過來做題。
不多久,鄭文華端著兩碗水餃進來了,她將碗放在桌上,面上含笑:「家裡正好有餃子,韭菜雞蛋餡兒的,煮了點給你們吃,太晚了,也沒煮多少,一人八個,應該夠吃了。」鄭文華愛吃餃子,經常在家裡包各種餡料的餃子,不過陶醉很少吃上,因為她早上不回家吃,陶然倒是經常能吃上,可惜她現在也沒這個待遇了。
「謝謝阿姨,足夠了!給你添麻煩了。」陶醉說不感動是假的,她自己媽都從沒想過晚上給他準備夜宵。
常醒抬頭笑:「謝謝舅媽!」
「你們慢慢吃,我先出去了。」鄭文華出去了,並輕輕將門拉上。
陶醉一臉不好意思:「阿姨真好,這麼晚還給我們準備吃的。」
常醒放下筆:「先吃吧,吃了再學。」舅媽人確實挺好的,他是重生之後才決定跟舅媽修好關係的,上輩子他們關係並沒有這麼親厚,儘管舅媽很善良友愛,他卻早早把自己的心門關了起來,拒絕親人的關心,跟舅舅舅媽只能算關係一般,後來年紀大了,知道舅舅舅媽是真心對自己好,卻錯過了培養感情的機會,想親近也親近不起來了。這一次,他沒有拒絕他們的關心,自己在各方面都表現得很懂事貼心,也很主動地將一筆錢交給了舅媽,舅媽這回真把他當兒子養了,這種母親式的關懷,他在自己媽媽那兒已經很久沒有享受到了。
陶醉吃著餃子,扭頭看著牆上的字,說:「那首詞全篇是怎樣的?」
常醒說:「是蘇東坡的《定風波》,全篇是『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蘇東坡和一群朋友出門趕上下雨,沒有帶傘,大家都覺得狼狽,他卻覺得很好。這詞寫得特別灑脫曠達,蘇東坡真風流名士。」
常醒緩緩背誦,娓娓道來,陶醉聽得入了迷,原來一首詞能有這樣的出處和意蘊,從前她只是按要求背誦課本中的詩詞,釋義也背過,卻很少感覺到詩詞具體優美在哪裡。這一刻,她忽然就能理解《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魯迅的私塾先生背文章的陶醉感了,真正懂得,才會覺得其美吧。
常醒吃完了餃子,說:「好了嗎?我把碗拿出去。」
「我去吧。」陶醉站起來。
常醒沒有理她,拿過她手裡的碗筷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回來,陶醉說:「你能不能把剛剛那首詞寫給我?」
「怎麼,又想學語文了?」常醒含笑問。
「覺得挺美的,想背下來。」陶醉說。
「先做題,回頭給你寫。」常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