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層層錦簾,映入眼前的是虛弱躺在榻上的張塵鏡。他緊緊閉著眼,配合蒼白到詭異的皮膚,桃安一瞬間冒出他可能真的死了的想法。來之前他們已經預料到他狀況不好,但卻不知竟已是到如許地步。
想到從前溫馨的回憶,桃安眼眶泛紅自覺放緩腳步不敢上前。張天天本沒有顧忌,但見母親神色嚇人他也忽的被感染停住。母子二人站在數尺外,緊握住彼此的雙手。
“爹爹,是要死了嗎?”張天天語氣帶著哭腔輕聲詢問,眼淚大滴低落。
“沒、沒有吧?”桃安顫抖著回答,身子站立不穩快要傾倒。
見此張天天趕緊撐住她的手臂,擦掉眼淚強行鎮定的安撫道:“爹爹那麼厲害,一定會好起來的。”
桃安無心回復,只得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掌示意他扶自己上前。桃安此時是真的腿軟,只靠她自己估計立刻就會摔倒在地。
他們二人緩慢前行,短短几步路竟給走出了千山萬水的感覺。張天天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假裝笑著詢問:“娘親真是心悅爹爹,見他大危竟擔心至此。下次爹爹再向我抱怨娘親對他不好,我定是頭一個反駁他。”
“…”桃安的悲傷哀愁頓時凝固如鯁在喉,臉因為羞愧而漲的通紅。她實在不好意思告訴張天天:兒子你爹其實也沒說錯。
桃安這般恐懼除了擔心張塵鏡安危,更是因為天天說桃安和他身上羈著三生誓,魂飛魄散那不是說著玩啊!
她才歡歡喜喜擁有身體,正準備大展身手規劃著名未來如何重新回到九重天,就將又死一次…
而張天天到時淪落孤兒。他身為犼的血脈,幼年神獸自保能力不足且無我們庇護,便是修士最好的補品。一想到他以後將四處東躲西藏,桃安就心疼的直抽抽。
就算是妖族也無心照顧,室外的眾妖目前看著還算慈祥,可誰知有沒有兩個心中懷有想法的。能活上三千世界的大能沒幾個心善的,手中鮮血人命均要以城池相計。
桃安現在也不想作妖,只盼著張塵鏡趕緊醒來。她實力大削保護張天天已經算是為難,如果張塵鏡要躺個幾千年,她也只得跟著閉關鎖門幾千年。桃安不會拿張天天去冒險,以前她選擇獨自下界也不外乎有此緣由。
身處死局唯一解法還看著生死不明,桃安恨不得翻個白眼立馬昏過去,再也看不見眼前這些糟心的事物。
腦中思考一番卻不妨礙動作,她上前細細探看張塵鏡,不由捂住胸口呼出一口氣。隨即伸手點了點張天天額頭,對著他沒好氣道:“沒死,下次你可別亂說話嚇我了!”
張天天揉著有些發紅的額頭也慶幸不已,但仍是不滿嘟囔:“娘親不疼我了,都對天天動手了。”
嗬哪來的小滑頭,她神情放鬆下來也有了興趣逗他:“本來就不疼你。”但看著他立馬露出天塌下來泫然欲泣的神情,桃安又瞬間心軟手忙腳亂的哄他,暗罵自己是個煞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