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這個榮耀半生的男人眼中含淚,陳琯心中一梗,忙不停上前道:“兒子懂,都懂。父親的良苦用心,我明白。”
陳曦向來嫉妒陳琯受父親重視,可說到此他也不免難熬,家中已經有他撐大梁,二弟只得委屈退隱幕後…
窗外的夕陽落下,無人在此刻點燈。書房變得昏暗起來,許久才有聲音響起:“陳家危矣,但總得搏一搏。”
“他不想當皇帝了,那就換一個人來。”
破釜沉舟,今夜註定有人不眠。
“國師出列。”次日朝堂上,陸景高坐在龍椅上命令。
新上任國師還沒把朝服捂暖和,他立刻惶恐睜眼,摸摸額頭並不存在的汗珠,上前道:“臣在。”
“今日起,南朝舉國推行新神桃安。” 陸景肅穆宣布,語氣低沉不容人反駁質疑。
“陛下,司何神?”這位才上任的國師還不了解皇帝習性,心驚肉跳回答道。他本是在天師宮中一名混吃等死的玄學門徒,並無多少真才實學。玄機飛升後尚書府隨便從中拉出來一個人頂鍋,那便是他。因實力不濟,他更是如履薄冰時刻害怕自己穿幫。
皇帝並不器重他,新國師知道這個事實卻無反抗之心。他知道自己能在一眾弟子中出列,不過是因為南朝需要一個國師,而新曆法也需要有個人來負責推行。
“姻緣。”陸景思量片刻後回答。
朝堂上的大臣立馬左顧右盼起來,正與蠻軍交戰之際,皇帝派人變更供奉神明,這舉措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而由於昨天陸景對陳太師一派的打壓對峙,這件其實可大可小的事也成了有心人眼中的文章。
張廷尉身為陳太師一派,聞言立馬出列反駁:“陛下,臣認為此舉不妥。”附和聲頓起。
他悄然瞥了陳魏一眼,見他沒有反對的神色後,張廷尉又大著膽子如同往常一般指摘道:“大戰在即,此時更換供奉神明會使百姓心思不穩。而且興修廟宇,也格外勞民傷財。還望陛下三思。”
想了想張廷尉又補充:“臣聽聞前些日子有人謠傳宮中來了兩位神仙,更是點化了一位宮人成仙飛升。恕臣直言,這些障眼法不過是哄騙稚子的把戲,陛下不會也相信了吧?”語氣到最後已然是帶著洋洋得意。
若是平日,陳魏不想與陸景作對,早就出聲斥責自己門下黨羽了。可如今,他回想陸景所作所為,眼中神色更冷,並不阻攔張廷尉對陸景的譏諷。
這場陳太師與皇帝的交鋒,無人敢參與。滿朝寂靜,鴉雀無聲。陸景被罵稚子後卻不怒反笑,搖頭問陳魏:“太師有何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