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住,半天才接出下一句話:“我們父子,也算是共進退了。”
陳琯頓時激動出聲:“父親!大戰當前怎可說這般喪氣話,我們明日定能成功。”
陳魏沒有發話,陳熹卻忍不住嗤笑道:“陸景這般逼迫我們,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圖窮匕首見嗎?此次大計,與其苟且偷生坐以待斃,還不如我們慷慨赴死,功敗垂成也算是不辱我陳家百年聲譽。”
他轉過身靠近陳琯道:“連我都能看的通透,你向來自負天才之名,怎麼會問出這麼傻的問題?”
陳琯深吸口氣,他只是不願面對事實,事到如今反而退卻了。他深吸口氣道:“我此時不想與你吵。”
陳熹接著嗤笑:“從前怎麼不見你對我這大哥有現下半分尊重?”接著他挑眉,似是恍然大悟道:“是了,你知我明日將去赴死,為了陳家賭上身家性命。我的妻兒就在那間庭院,明日若有差池,便是一個不留。”
他垂下方才指著隔壁亮起燈盞的院子,冷笑地看著陳琯道:“你向來自認為自己為家族做出犧牲最多,不服氣為何隱姓埋名的是你,為此更是與我多加作對。如今呢,你看清了嗎?陳琯,我們每個人付出的都不比你少!包括在宮中等死的陳嬌。”
陳琯渾身顫抖,這些年他對自己只得隱藏在暗處的身份格外痛心,因此變得怨天尤人憤世嫉俗,更是嫉妒同為陳家兒子的陳熹,平日裡挑釁與他多加為難。
他自認為自己是付出最多的人,沒想到此時才發現,自己卻是被保護的最好的那個。
陳魏猛地大喝:“夠了!”他看著素來不合的兩個兒子,終是不忍如往常那般訓斥他們。
陳熹被自己向來敬重的父親呵斥,他卻不似從前快速認錯致歉。他只是慢慢看向自己妻兒所在的庭院,他家家風正直,素來沒有納妾的習慣,自己與髮妻自是兩小無猜得成良緣,膝下幼子更是不過三歲…
待會他該怎樣走進自己的房間,去面對妻兒信任的眼神,該怎麼告訴他們:“明日或許我們將共赴黃泉,我卻未替你們母子爭取半分生機…”
他於心有愧!
陳太師何嘗不愧疚,只是…他終是沒有出聲。陳琯見這個歷來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的大哥落淚,心中更是震撼難受,他不由犯傻道:“父親,就讓我把母親和大嫂她們也接走吧!若是成功了,再將他們送回來!”
話剛出口,陳琯便知曉自己說了句傻話。果然陳太師罵道:“胡鬧!我帶人謀反,卻把自己妻兒送走,你讓那些肩負身家性命跟隨我的人作何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