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琯在三年後與一當地女子成親,兩年後有了一對雙生子,真正在此安居。陳嬌不願打擾他們,一個人帶著玉屏搬了出來。陳琯阻攔數次後,未果,只得由著她去了。
更何況他現下有了自己的家,也顧不上陳嬌了。看著陳嬌離開時形單影隻的身影,陳琯嘆息。他暗想若是自己當初不點明事實,唐石溪沒有離去,那陳嬌定不會這般孤單吧?
邊城氣候不宜,最終他帶著妻兒移居他處,給陳嬌留下忠心的護衛與錢財。他沒有忘記當初自己離開國都時的承諾,卻依然沒有做到。
玉屏一生未嫁,守護陳嬌直至她死。陳嬌曾經想替她尋覓良緣,玉屏卻要死要活不願意嫁人,非說自己要留在陳嬌身旁侍候左右。
在一個冬天,玉屏徹底離開了她熱愛了一生的小姐,陳嬌遣散護衛後,再也沒有招募新的丫鬟。一月後,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場雪,到來了。
眾人開始閉門不出。直至雪停,有人去祭拜城中的大將軍廟時,在其中發現一具凍僵的女屍。
那具屍體頭髮花白,大約四五十歲。她雙手合十跪拜在蒲團上,乃是信女祈願的姿勢。
有人認出這是城中一戶個性古怪的老婆婆。除了她那個已經死去的丫鬟,沒人知道她有無其他親人。最終有心善的百姓出了錢,將她埋在城外的梧桐樹邊。
陳嬌靈魂脫離身體,飄在空中。她伸手想要最後撫摸一次唐石溪的石像時,發現自己因為年老而失去水分發皺的皮膚變得光滑白皙。
她在空中仔細轉了個圈,察覺自己此刻恢復到花信年華。陳嬌當即笑出聲,如同當年自己出門參加貴女宴會那般言笑晏晏。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甚至還提了提裙擺,歡欣地順著眼前的牽引的煙霧,走向三途川。
前面排著長長的隊伍,還有許多維持秩序的鬼差。陳嬌到了此處想張望一番,就被推諉著踏上了奈何橋。眨眼的功夫,眼前排隊的人就到了頭,看著遞到手邊的那碗漆黑的藥水,陳嬌知道輪到她了。
她頭腦忽地糊塗起來,動作遲緩地接過。正要喝下時,陳嬌似是想起什麼,問守門的孟婆:“可以不喝嗎?我與人有約,想留在此處等人。”
孟婆驟然抬頭,面無表情,漆黑看不到底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審視著她。面對著那張蒼白到似木偶的臉,陳嬌咽下口水,慫了。
孟婆道:“不喝,就跳進去。”
陳嬌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那熊熊燃燒著的紅蓮業火。
‘這跳下去了,還能活嗎?’陳嬌剛有這想法,孟婆洞悉了她的心思,反問道:“你覺得呢?業火燃起便不會熄滅,直至焚燒萬物殆盡。”
等於說自己這小身板還不夠填坑的啊?再瞧了瞧周圍察見有不對勁,已經緩緩圍上來的鬼差,陳嬌立即投降。
她端起苦水一飲而盡,擦了擦嘴邊的水跡,腳步不帶停歇地走進了輪迴,生怕鬼差追上來把她扔進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