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生氣,夜合小心翼翼道,“所以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胡言亂語,自然是不能的。”唐松草的笑還是那般虔誠溫柔,可夜合卻感覺此時他們離得很遠,她更加用力抱住唐松草的腰。
“為什麼?”不過是調侃,自己已經這般伏低做小,可為什麼他不願意。
當初在山中,他明明已經同意了,現在的這一切都與夜合想像的不一樣。
“人妖殊途,我有我的職責,你也是。”他動作輕柔地替夜合拂去鬢角亂了的髮絲,耐心解釋,“師父養育我數十年,玄道門如今式微天下正亂,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那當初為什麼答應我?”夜合手足無措,執意替自己問個明白。
“我當初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人生第一次荒唐這麼一回,卻也足夠了。”戲落幕後,便要回歸正軌了。
夜合還想任性的鬧,想像以前一樣胡攪蠻纏,可在唐松草那雙似星辰的眼眸注視著她,低聲道,“彼此心悅卻不一定要在一起,就這樣就好了。”
這是唐松草第一次說喜歡自己,沒有迴避閃躲語氣那麼坦蕩。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夜合卻險些落下淚來,她知道自己以後再也不能獨享這份優待了。至此一別,山南水北,雖只有咫尺,他們卻再也無法相見了。
她終於落下淚來。
“當初桃安問我要何物,我選了,現在卻後悔了。”她哽咽道,“怎麼就不能雙全呢,那對騙子,明明我交付了一界的願力,他們卻只需解開你們玄道門的陣法。”
她傷心極了,連自己曾經想要滅了玄道門的心思也吐露出來。唐松草卻不生氣,他溫柔笑道,“那你可吃虧了,今日師父便決定開山應敵,所以那兩位是什麼都沒做,憑白騙了你。”
夜合哭聲一頓,隨後更傷心了。
良久,她抽噎地對唐松草道,“你說玄道門式微離不開你,所以你無法跟我走。”唐松草哭笑不得正想反駁,她又嘟嘴道,“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但總會出現其他人,來繼承你的責任,到時候你便可以安然離開了。”她自言自語,表達著自己的決心, “我不會放棄的。我每年都去找你,你總有一天會答應的。”
唐松草沒有回話。兩人最後坐在此處一夜,安靜地看那輪彎月,夜合花無聲的在他們頭頂綻放。
朝陽升起,兩人最終分別。兩條岔路再不相逢,夜合沒忍住回了頭,他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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