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身的氣勢,哪怕如此寡淡,卻也是高高在上不容褻瀆,只一眼……就仿佛能在他眼中看到萬物盛放,他像是看了你一眼,但是跟看一棵草,一塊石頭一樣……
這種毫無感情的眼神,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可怕,讓時玖覺得十分心虛,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坐。”蘇清衍輕聲開口,聲音清淡,猶如低低的清風淡淡的掃過。
時玖恍然,才覺得一身冷汗都下來了,渾身僵得酸痛,因著身體本就虛弱,剛才太過緊繃,一放鬆才覺得雙腿發軟……這一步踏出去,腿腳根本使不上力,‘撲通’一聲就給跪倒,跌坐在地上了。
實實在在的,磕到了那琉璃的地面上,磕得膝蓋痛了,這才回過神來,實在又怕又尷尬,恨不得就這樣一頭磕在地上,大叫一聲:帝君饒命。
可她實在不敢撕破臉,將話攤開了說,否則他動動手指頭,她就得灰飛煙滅,形勢比人強,惹不起啊!
這一下跌得得實在又乾脆,像是行了一個大禮,倒是把清衍都給驚了,他愣了一下,雙眼有些迷茫的看了時玖一眼,才恍然道:“不必多禮。”
“……”時玖想哭,臉色很不好看,只想客客氣氣自自然然的扯出一抹笑來,但是唇角動了動,就微微顫動起來,表情無法自控,肯定是比哭還難看。
她起不來了。
這特娘的也太尷尬了!
清衍看她不肯起,也沒有為難他,他在這世間十多萬年,什麼沒見識過?多得是人見到他就嚇得渾身癱軟,只能匍匐在地的。
他也不會在意這些事情,只是道:“你是我之前在塗山附近,遇到的那隻九尾天狐?”
時玖咽了咽口水,很不想承認,但卻不得不點了點頭,不過還好,他只記得之前兩人在塗山相遇的事情。
她太虛了,話都不敢說,腦子裡緊緊的繃著,總記得以前蘇清衍跟她說過。
‘我記得你的聲音。’
雖然那時的聲音跟她現在的聲音也不一樣,但她不敢去賭。
“那日不過隨意一言,卻不知為何開啟了真言術,你本差著些功德和感悟,如今因我的原因強行飛升,仙根不穩,欠下了因果。”
他說道這裡,還微微皺了皺眉,他雖臉上不會有什麼表情,但那一雙眼睛卻是最好看透,所有的情緒皆在其中,此刻有些疑惑,“不過你只是仙力低微了些,如何會傷成那樣?你的尾巴呢?”
能別提了嗎?提起尾巴她就比誰都肉疼,她的那些付出和犧牲,如今全成了笑話不說,還得提防著被認出來。
還要被人認為她是故意戲耍人堂堂仙界帝君,是在報復他,欺辱他。
還有比這更慘的?這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她僵著臉擠出了一絲笑來,不想說話,心累。
“為何傷得如此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