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蘇予給時玖比了個大拇指讓她安心後,時玖才離開,蘇予端著酒杯聞了聞,就被清衍冷冷的開口問道:“找到了嗎?”
所以他才不想來啊,每次見面除了這句話,他都沒別的想說的了嗎?
“這個不急,先來看看你自己的問題吧?”蘇予酒壺移開,手輕輕在小几上一揮,一套棋盤便出現在桌面上,“來一局?”
蘇予修得天眼神算,棋局之上,在仙界未逢敵手,只有像清衍這種心思澄淨,無情無欲的人能稍微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也只是十局裡能贏上兩三局。
只是今日,輸得特別的快。
“心緒不穩啊,是酒的緣故嗎?”蘇予將最後一子落下,清衍所執的白子已經是潰不成軍,輸了個徹底。
清衍沒有回答,伸手一顆顆的將棋子撿起來,收在棋盒裡,動作有條不紊,並沒有半點醉態。
“大道理就不需要我再多說了吧?”蘇予也跟著一顆顆的撿起了棋子,嘴上卻不停,漫不經心的道:“你修得太上無情大道,可你從未有過情,如何忘情?人生在世,不論成神成魔,皆逃不過天命,該來的總會來的,情劫難渡……你以神力改天換命,妄圖以早夭命格避過情劫,可又怎知……這是不是也是命中注定的一環,是你劫數的開端?”
清衍垂著眸,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只是他停下了撿棋子的動作,一顆白子拈在指尖不停的翻轉。
他的心緒並不平靜,有些迷茫疑惑,“到底何為情?”
蘇予搖了搖頭,將棋盒放下,拿著扇子扇了扇,“都說你天生沒有情根,寡情淡漠,自幼便無情無欲,可我卻看著……仿佛是有些不一樣了。”
清衍抬頭看他,眼神認真,“有何不一樣?”
蘇予那一貫漫不經心的笑也收斂了起來,表情逐漸認真,扇子拿在手中,慢慢的折了起來,握在手心裡,道:“鐵樹開花,頑石開竅……”
兩人四目相對,蘇予的話那麼的認真,仿佛驚雷一般響在耳邊,振聾發聵。
“清衍帝君……你、生、了、情、根、了。”
清衍手中的棋子‘砰’一聲,化作了飛灰,徒留下指尖一點白色的粉末被風輕輕一吹,也消散無蹤。
他看似沉穩,可是一雙眼瞳卻是猛然放大,連長長的眼睫都開始顫動了起來,臉色緊繃,咬緊了牙關……手卻是不知覺的撫上了心臟所在的位置。
無法忍受的痛楚,仿佛在心間撕開了一條裂縫,不斷被吸收的修為和仙力……怎麼都填不滿的空洞。
情根自生,原是如此痛徹心扉。
“所以你斬不斷這塵緣了。”蘇予幽幽嘆了一聲,以為這便是清衍回來後,沒有斬塵緣的緣故。
